“不。”玄湛摇头,眸中闪过锐光,“他越是如此,越说明今夜必有动作。这是阳谋——逼我们调兵布防,露出破绽。”
沉默片刻,封野忽然道:“那就给他破绽。”
他指向沙盘上一处偏殿:“此处看守最弱,若我是二皇子,会派死士伪装成禁军,从此处水道潜入,直取——”
“取孤的性命。”玄湛接话,竟低低笑了一声,“月见,你可愿再做一次饵?”
封野抬眼,正撞入他深邃的眼底。这一次,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信任的托付。
“殿下要如何做饵?”
“孤会‘夜宿偏殿’。”玄湛指尖划过水道痕迹,“而你,要带着真正的好手,埋伏在这里——等鱼入网。”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这条鱼,恐怕不止一条。”
子时将至,雨又落了下来。
封野披着玄湛的墨色大氅,隐在水道暗处。雨水顺着檐角滴落,敲打在青石上,像倒计时的更漏。
亥时三刻,第一具“尸体”从偏殿抬出——是玄湛的替身。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宫禁:太子急病暴毙。
子时正,东宫正门果然响起兵甲之声!二皇子率五百私兵,以“靖难”之名叩门,喊声震天。
而真正的杀机,此刻才从水道潜入。
封野屏息,数着心跳。一、二、三……七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殿内,刀光映着棺椁上的停灵白幡。
就在刀锋触及棺木的刹那,棺盖轰然掀飞!玄湛破棺而出,剑光如雪,已斩落为首者头颅!
“捉活的!”封野厉喝,率人从暗处杀出!
混战骤起。刀剑相击的火星溅入雨幕,血腥味混着雨水漫开来。封野格开两柄刀,眼角瞥见一名黑衣人弃战欲逃,身形竟像极了白日那名已死的卢慎!
他心念电转,纵身追去,却见那人并不逃向宫门,反而折向御花园深处——那里,直通皇帝寝宫!
“不好!”封野猛然醒悟,“调虎离山!”
玄湛要的不是捉拿刺客,而是这条引向龙椅的路!
他提气急追,却在莲塘畔生生刹住脚步。黑衣人已摘下面巾——不是卢慎,而是二皇子最宠爱的侧妃之弟,萧景。
萧景惨笑着点燃火折子,扔进池中!火光嗤地窜起,竟是油!莲塘一夜之间被人换了水,注满火油!
烈焰腾空而起,将半个宫殿映如白昼。封野在热浪中眯起眼,看见玄湛立于火光另一侧,衣袂翻飞,也正望向他。
隔着滔天大火,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
这一局,赌的是九死一生。
而真正的饵,从来就不是太子玄湛。
是“封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