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封野皱眉。
玄湛却靠在他肩上,滚烫的呼吸透过衣料灼烧皮肤。“封野。”他喃喃,第一次直呼其名,“父皇今日又问太子妃人选。”
封野身体微僵,扶着他手臂的力道松了半分:“是那夜在温泉……等的人么?”
玄湛低笑,热气喷在他颈侧:“你猜。”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封野不再说话,将人一路扶到寝殿。锦被掖好时,他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
“别走。”玄湛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梦呓。
封野站在榻边,月光从窗棂斜斜切进来,照着玄湛苍白的脸。这人眼下一片青黑,是长年累月的失眠与算计刻下的印记。他忽然想起北境的雪夜,玄湛也是这样,在篝火旁咳得蜷缩起来,却还强撑着问他“冷不冷”。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月光移过了床沿。最终,还是慢慢坐下,任由那只手虚虚握着自己的袖角。
夜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响。
“你在看什么?”玄湛忽然开口,眼睛却未睁开。
封野一怔,这才发觉自己的目光一直落在对方脸上:“看你何时醒。”
“我若一直不醒呢?”
“那便一直守着。”话出口,封野自己都愣住。
玄湛终于睁眼,眸中清明,哪有半分醉意。他望着封野,看了很久,久到封野想抽回手,才轻声道:“你从前,不会说这种话。”
“是殿下听错了。”封野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裂痕一旦产生,光就会照进来。
七日后,二皇子党羽借“漕运亏空案”反扑,联名上奏,请立太子妃以固国本。奏折如雪片般落在御案上,也落在东宫的案头。
玄湛当着封野的面,将奏折一一投入炭盆。
火舌舔舐纸页,焦糊味弥漫开来。封野看着那些墨迹化作灰烬,忽然问:“殿下真要一直拖着?”
“拖到他们自己跳出来。”玄湛拨弄着炭火,火星噼啪四溅,“月见,你可愿再帮孤一次?”
“殿下要我做什么?”
玄湛抬眼,目光如炬:“我要你亲自去江南,查清楚那笔亏空的银子,究竟流向何处。”
封野心头一震。江南是二皇子的势力范围,此去凶险万分。但更让他震动的是玄湛的信任——这信任,如今竟已重到可以交付身家性命。
“好。”他答得干脆。
玄湛却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脖颈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小心些。”玄湛说,“孤等你回来。”
那夜,封野在灯下擦拭长剑,直到天明。剑身映出他微微发烫的眼尾,和三年前那个雪夜一样,也和一个月前那个夜晚一样。
原来有些毒,无解药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