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第二十章
脚踝上的脚镣依旧限制着脚步,宋钰能活动的范围,始终逃不开这座偌大却压抑的别墅。手机里的监控像一道无形的网,让她连对着屏幕发呆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日复一日的沉寂,快要将她最后一点精气神都消磨殆尽。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带着淡淡的暖意。宋钰拖着脚镣,慢慢走到别墅后侧的花房,这里是别墅里唯一让她觉得稍显舒心的地方。满室的花草长势旺盛,玫瑰、茉莉、雏菊错落摆放,绿叶舒展,花香清淡,没有冰冷的镣铐,没有紧绷的对峙,只有安静的生机。
她找了水壶,慢慢给盆土浇水,水流细细渗入泥土,滋润着每一株花草。周遭安安静静,只有水流声与风吹过叶片的轻响,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对着眼前无声的花草,轻声说起了话。
“你们多好啊,不用被锁住,不用被逼着妥协,安安静静地生长就好。”
“我好想出去走走,不是被人盯着,不是带着镣铐,就只是随便走一走。”
“我没有想真的逃走,我只是……不想活得像个囚徒。”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呢喃,把心底所有的委屈、孤寂、不甘,全都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花草倾诉。没有愤怒,没有争执,只有长久压抑后,难得的放松与流露。她甚至微微弯了眉眼,指尖轻轻触碰花瓣,这一刻的她,褪去了平日里的麻木冷漠,露出了几分难得的柔软。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花房打理事务的管家尽收眼底。管家看着平日里沉默寡言、满眼疏离的宋钰,对着花草轻声低语的模样,心里微微动容,转头便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琪。
林琪结束工作回到家,听到管家的转述时,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她一直知道宋钰过得压抑,却从没见过这样脆弱柔软的她,那些对着花草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她的心。
这些日子,她用禁锢、监控、逼迫把宋钰绑在身边,换来的只有无尽的沉默与对抗,她明明不想这样,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方式。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用错了方法,偏执的掌控,只会把宋钰推得越来越远。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花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看着里面俯身浇花的宋钰。夕阳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褪去了所有的棱角,温顺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