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言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或许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抓住池喻的手,把他往家台那边带。
不需要池喻指路,池言也能很快地找到八班的位置,意识到哥哥要和自己分开,池喻还是不大开心,他的步子有些慢,池言刚开始催促地拉了一下他,后面也只好慢下脚步来等他。
舞台的音乐声音很大,他们被吞没在无尽的喧嚣中,声音被淹没,他们只能用眼神交流,池言看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回班,池喻没什么动作,只是看了池言一会儿,才转脚离开。
池喻在不舍,池言看得出来。
到底在不舍什么呢?池言也不知道,他不知道的太多了,甚至大部分疑问都有关于池喻,他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对任何东西都没什么信心,哪怕是这段血缘亲情,池言也认为它总会断。
既然这样,那干脆听天由命,放任不管。
池言没有回到同学们的身边,和他们一起看节目,他逃回了教学楼,走进没有开灯的教室,趴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已经有些不真切的音乐,被自己的心跳盖过,脑海里冒出了好多碎片,上面倒映着的都是同一个人的脸。
池言轻轻的伸出手指,似乎是想触摸,但他又放了下来,怕它会因为自己的触碰破碎,就这么看着也好。
直到无数的碎片将他的意识淹没,池言才迟来的感觉到,他好像生病了。
解药亦是毒药,病状不停啃噬着他的理智,池言就这么平静的看着自己被不合理的欲望吞噬,理智的沉沦,最无药可救。
而此时的池喻,坐在沈则言身边,看着舞台上精彩的表演,他却一点都不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池言离开的一瞬间,好像带走了他所有的兴致,他觉得好无趣。
文艺晚会结束了,所有学生收拾好东西,回了宿舍。
池喻还是像往常一样和沈则言他们聊天,说笑,可一到了熄灯时间,即便他已经闭上了眼,作了充足的心理准备,那种窒息感还是强硬地把他压住,感觉到有点呼吸不上来,池喻紧闭着眼睛,把埋在被子里的脸露了出来。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只知道自己没睡好,他做了个梦,有关于池言,和他们不堪的家庭。
梦中的父母对他们笑得慈爱,对他们兄弟俩很好,好到让池喻差点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现实。
可之后,池言突然把他拉到父母面前,伸出手,猛地把父母脸上的面具拽了下来,微笑的背后,是泪水和无止境的暴力。
对池喻来说,美好永远都是不现实的,所以他只能珍惜这份不真实的美好,至少它存在过,也算拥有过。
运动会到了第二天,就几乎都是跑步类的项目,先是男、女子一千米和八百米,池喻和沈则言去给同班同学加油。
池喻手上还提着同学刚吃了两口的早餐,说是吃太多跑步会不舒服,沈则言就拎着那个同学的早餐喊:“加油啊贺停!为了早餐!!!”
贺停也十分配合地回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裁判枪声打响,一个男同学如同离弦的箭矢般冲了出去,一千米拼的是耐力,一开始跑得快不一定能赢,能从头到尾都能跑得快的是真厉害。
到了最后200米的冲刺,他们居然还能提速往前冲,加油声越来越近,紧闭双眼冲过终点,耳鸣的一瞬间之后是猛烈的掌声和欢呼。 贺停差了第一名一秒跨过终点,但也很厉害了,池喻他们一起走过去扶住已经腿软的贺停,欢声笑语的把他扶去了大本营。
秦婉今天来得也很早,她穿了件淡绿色的针织毛衣,长发被蓬鱼夹夹在脑后,气质温婉,瞧见一群人簇拥着走来,秦婉也没忍住笑了起来:“可以,我们班的跑步健将。”
到后面的三千米,基本是参与了就有奖,也只有极个别能认真的跑完全程,大部分是实在不撑住了,校长也不强求,在广播声情并茂的赞扬他们的勇气,倒也不算丢脸。
八班的三千米跑完回来都累成狗了,直接躺在地上大喘气,周围哄笑不止,梁长嘴里叫着“兄弟你撑住,别嘎!”,冲上去有模有样的给他做心肺复苏,不过也只是装个样子闹一下,片刻就把人拉起来去拉伸肌肉了。
“秦妈,我们20×50是什么时候啊?”
沈则言搭着池喻的肩膀问秦婉,秦婉思考了一下:“应该得下午了。”
果然到了下午,广播开始叫20×50的报名人来签到,池喻和沈则言都参加了,他们就跟着大部队来签到。
“人都到齐了吧?别乱走了昂!”
“梁辰,我想上厕所……”
“……憋着。”
因为高三先比,高二和高一就在一边候场,池喻低着头发呆,胳膊突然被碰了一下:“阿喻,你哥。”
池喻闻言抬起头,真的在高三一班的队尾看到了池言。
因为运动会期间学生可以穿私服,所以池言身上只套了件有些单薄的长袖T恤,袖口挽到了手肘处,安静的做着热身。
哥哥也参加了吗?池喻看着池言站进队伍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哨声吹响,他们开始接力跑,池喻一直都在看池言,仗着池言应该没看到自己的想法,偷看也有些光明正大。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风不算大,但气温低,看池言穿这么薄,池喻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感冒。
正想着,一直被注视着的池言突然回过了头,两人的视线猛然撞在一起,池喻愣了一下,而池言率先移开了眼。
怎么每次都那么精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