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言越过池喻,伸手拍了拍江海庭的肩膀,“你别喝了,等会儿我给你叫车。”
平时很闹腾的江海庭喝醉了之后变得意外安静乖顺,他喝酒不上脸,但眼神很散没有焦点,像是失去灵魂的玩偶,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见他放下了杯子,池言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帮他叫车,这期间池喻偷偷观察了一下江海庭,在他的印象里喝醉了的人是很恐怖的,但江海庭不是,他不像别人一样耍酒疯大喊大叫,也不会动手动脚,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放空发呆。
很突然的,他发现江海庭眼眶里蓄满了泪,池喻有些惊讶,有些无措,“海庭哥哥,你怎么了?”
江海庭没有马上回应他,他的眼睫毛抖了抖,眼泪顿时溢出限制,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流过的泪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痕迹,灯光一照,痕路便反射出孤单的光,像是刚接受到指令的机器人,江海庭缓缓转过头,看向池喻,很轻的开口,“他走了······”
“他不要我的满天星了······”
听到满天星,池喻的脑子仿佛被埋入一个炸弹,被人按下开关后,“轰隆”一下炸开,一个人脸短暂地闪过,池喻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他是谁啊?”
“谭,玥。”
预想浮出水面,被敲上“已证实”标签,但池喻还是没明白,”不要满天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谭玥不来了?为什么也不回池喻的消息?为什么江海庭说这些话?一切都指向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可池喻想不明白,为什么?
江海庭和谭玥是情侣关系并不难猜,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仿佛有一根很长的红线,把他们紧紧缠在一起,但现在,这根红线毫无征兆的断了,没人知道是为什么断了。
没等池喻再开口问点什么,池言就打完电话回来,绕到他们身后,推了一下江海庭,“给你叫的车到了,还能走吗?”
江海庭回过神,点了点头,慢吞吞的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一点一点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就是给人一种随时会摔的感觉。
把人送上车,池言拉着池喻也坐了进去,不过池喻和江海庭坐在后排,池言坐在前排。
池言报了个地址,然后转头对池喻叮嘱,“看好他。”
池喻认真地点了点头,害怕江海庭会晕车,他把那一侧的车窗打开了一半。
江海庭上了车就昏睡了过去,池喻戴着一边耳机刷着视频,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身边的江海庭,确保没有异样。
车程半个多小时,发现车速慢慢降下来,池言转头对池喻说“到了”,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池喻也收起手机,推开门下去。
虽然喝醉了,但江海庭能记得回家的路,看着他动作极慢地打开家门,池言双手插兜看着他,“能自己搞定吗?”
江海庭脚步顿住,背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把门关上了。
重新叫打车回家,池喻紧贴在池言的手边上,晚上的风有点大,很凉快,但池喻就是想靠着池言,感受他比自己低一点的体温,池喻没由来地想和他牵手。
想起来这次池言考得很好,于是池喻有点好奇地问他,“哥哥,你打算去哪个学校啊?学什么专业呢?”
正在看手机的池言抬起了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茫然和心虚,“去A大,学政治。”
A大,池喻记得A大离家挺远的。
“那你······不能经常回家?”池喻皱了皱眉,“那我怎么办?”
其实池言在选学校的时候纠结了很久,一是想逃避,二又不放心池喻,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概是做贼心虚,池言给自己去A大找了很多借口。
“我想学政治,A大的教师力量和教育资源比本市好,实力也强。”先是解释自己去A大的原因,然后池言回答了池喻的问题,“你可以去沈则言家住,我放假之后就联系了他的父母,并提前交了些托管费,我放假了就会回来陪你。”
可这对池喻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心里异样的情绪马上涌了上来哽在喉咙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池喻不可置信地看着池言,声音有点抖,“为什么?”
为什么要刻意离开我?
明知道他是池喻唯一能依赖的人,却还要这么绝情地抛弃他,池喻知道自己这样很无理取闹,他试图自我洗脑,哥哥只是想去更好的学校,哥哥只是想有更好的未来。
可他发现自己洗脑根本没用,池喻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而是池言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发现池喻的情绪波动,池言几乎是认错地抓住池喻的手,他这时才发现,池喻的手很冰,“来回车程只要两个小时,如果有长假我也会回来的。”
池言也知道这对池喻来说是个错误的决定,但他必须要让自己去适应池喻不在身边的情况,池言知道这对自己来说难堪,但他没想到池喻的反应更大。
在这一刻池言才发现自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面对发脾气的池喻是这样的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