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言轻轻松了口气,拿过来把一边的小毯子细细盖在他身上,让他躺下来休息,自己则去厨房煮醒酒汤。
可是,很突兀,因为十分钟前自己亲弟弟的举动,导致他现在有些心神不定,明明喝醉的人不是他,明明最清醒的人才是他,现在一切都被颠倒了过来,反而是池言开始头脑发胀。
他抿紧唇,让自己不去关注。
然而,罪魁祸首又不安分了。
身后的门被无声打开,池言重重吐出了口气,却被来人从后背抱住,温热的鼻息进攻般全洒在了他的脖颈处,撩起燎原的火。
池喻的手紧紧环在池言的腰上,很依赖的样子贴着池言,但最不淡定的还是池言。
喉结很明显的上下抖动,柴火燃烧着,闷在锅中的水被积攒的热气裹住,体温不受控制的疯狂上升,气泡不断往上冲,在水面爆开,喷涌出灼热的蒸气,把理智蒙住,烧烤肢体,直至蒸发殆尽。
“......干什么?”
池言试图把他的手臂拉开,不让池喻发现自己的异样,但池喻的手劲突然变得很大,池言愣是没拉开,有些无奈,池言的心跳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他听着自己连呼吸声都盖不下去的心跳,很狼狈的拉住池喻的手,“池喻,松开。”
池喻听见声音抬起头,真的听话的松开了手,他慢慢走到了池言面前,眼汉尾红了一片,晕染到面颊,如同水中化的颜料。
“哥哥,”池喻不抬头,伸出双手,“抱。”
第一反应应该是拒绝,并把人赶出去的,但在池喻抬起头后,他还是败给了自己那颗永远为池喻纠结的心,池言目光下垂,自暴自弃,推开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上半身往前压,把池喻摁在瓷板台上,身后的火在跳,一同燥动着他们,带起蓝红色的火,冷热对冲,但火焰依旧炙热。
感觉到池喻的情绪低落,池言把他的头往怀里放,轻声问他怎么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听见池喻闷闷开口,“我想妈妈了。”
去年说的要去见妈妈,也没有成功,他们打的那个电话又成了空号,打不通了,他们像迷路了的小孩,茫然又无措的等待救援。
但妈妈到现在也没有给他们回过电话,尽管这种事情经历了很多次,但在听到“您拨打的电话为空号”时,还是不由得心跳一滞,什么也做不了,他们只能祈祷妈妈能躲好,不要再被池天德找到。
心脏被拧了一把,池言把他搂紧,没有安慰的话语,只能用行动来代替。
醒酒汤煮好了,池言伸手关火,拍拍池喻的头,“去洗澡,洗完出来喝醒酒汤,再回去睡一觉。”
一切被安排好,池喻很乖的点头,脱离了他的怀抱,安静的往卫生间走,可他的背影太过落寞,缺少母爱的孩子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和脆弱。
同为十岁的孩子,别人能一手牵妈妈一手牵爸爸,说笑着回家,而池言,不仅要保护九岁的池喻不被池天德伤害,还要承受池天德的殴打和妈妈的离开。
可那时的池喻,也才九岁而已。
池喻看上去单纯、开朗,没有什么烦恼,但池言知道,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处于无情绪状态,所以在面对他人,他只能把自己伪装成很快乐的样子,但面具的背后,是空洞和无措。
把醒酒汤盛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晾着,池言低下头,疲惫的扶住额头,得到短暂的休息与反省。
过去他总是在纠结这份变质的感情该如何做出选择,他一边抗拒一边回头,总是无法彻底剥离,可他也忘记了,自己对于池喻来说,早己成了不可分离的亲人。
从前一直在纠结的池言,此时只能看见池喻身上的脆弱和他迷蒙的眼睛,既然做不到原谅自己,那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
他们本身难以言喻,但他们彼此不言而喻。
那也足够了。
他不奢求别的,他只希望在最后还能留在池喻,和他这个“哥哥”的身份。至于其他的感情,无论池喻是不断繁衍还是就此作罢,池言觉得那都不关紧要了,他只想陪在池喻身边,这就够了。
池言总在情感的波浪游离,却忘记了,一同坠海的人也有池喻,或者说,只有他们两个。
卫生间打开的门中断他乱飞的思绪,池言抬眼看去,就见上半身光裸,因接触热水而透出水嫩的粉红的池喻木木的走向自己。
这个样子真的很呆很好笑,但池言还是先训了他,“为什么不穿衣服?”
“我、我忘记拿了……”池喻走到他身前坐下,拿起汤刚抿了一口,又皱了下脸舒开,“……好烫。”
“刚盛出来没多久,哪能凉这么快。”池言拿过他手里的碗,慢慢给他吹,池喻有点头晕,就顺势倒在池言的腿上,他整个人都冒着热气,散出的水都黏在了池言身上,但他不嫌弃,伸出另一只手摁在他白皙的有膀上,轻又慢的拍。
这个样子很像他们刚上初中的时候,那时他们依旧被池天德拿来当撒气包,等池天德走后,池言就会煮一碗白糖粥给池喻,池喻就会乖乖趴在哥哥的腿上,稚嫩的脸上有很多小水珠,泪痕也不明显,只是眼睛有点肿。
池言会让他先闭上眼休息会儿,然后帮他把粥吹凉,再叫他起来喝,因为池喻吃到甜的就会笑,笑了,池言就没那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