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的终场铃声落下的那一刻,积压了一整个寒冬的紧绷与焦灼,终于随着笔尖最后一次落定,缓缓烟消云散。
冬日的阳光穿透永安高中教学楼的玻璃窗,褪去了深冬的凛冽,温温柔柔地铺洒在一张张试卷、一本本习题册上,落在少年们舒展放松的眉眼间。
教室里再也没有往日埋头刷题的压抑肃穆,没有倒计时数字带来的紧迫感,只有卸下重负后的松弛与雀跃,此起彼伏的合书声、收拾书包的轻响、少年少女畅快的笑语欢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寒冬所有的沉闷枯燥,宣告着高一上学期所有奔波与耕耘彻底落幕,心心念念的寒假,如约而至。
对于所有深陷题海数月的学子而言,寒假是挣脱课业束缚的喘息时光,是告别早自习与晚自习的惬意闲暇,是不用被公式定理裹挟、不用被考试排名牵绊的自由日子。可对于苏墨燃和司小辰来说,这个寒假最珍贵的意义,从来都不是不用上课、不用刷题的轻松自在,而是期末考前那个夜色路灯下,一句郑重又温柔的约定——考完试,我带你去游乐园。
一句简单的承诺,苏墨燃记了整整半个月,日日放在心上,半点不敢忘怀。
期末考结束,学校放假离校,云沐泽和婉墨原本也约好了四人同行,打算趁着寒假伊始,结伴去游乐园共度闲暇时光。可临时家里有事牵绊,两人只能遗憾作罢,相约后续再聚。就这样,一场原本热闹的四人出游,自然而然变成了苏墨燃与司小辰专属的二人独处约会。
没有旁人的喧闹打扰,没有朋友的打趣起哄,只有他们两个人,奔赴一场冬日游乐园的温柔之约。这份独属于彼此的独处时光,像一颗裹着蜜糖的糖果,藏在两个少年心底,悄悄发酵出满心的欢喜与悸动,期待了许久,盼了许久,从期末备考的日夜惦念,终于等到如约赴约的这一天。
寒假清晨的风,依旧带着深冬独有的清冽寒意,吹在脸上微凉刺骨,却吹不散两人心底滚烫的欢喜。天刚蒙蒙亮,天色澄澈透亮,淡蓝色的天际干净无云,冬日的朝阳缓缓升起,柔和的金光铺满街道,给城市的楼宇、行道的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边。
苏墨燃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多小时,就等在了司小辰家小区的门口。
少年一身简单干净的黑色休闲棉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高挑,利落的短发被晨风微微吹起,眉眼清朗,眼底藏不住的雀跃与期待。他手里紧紧攥着两杯温热的奶茶,一杯是自己喜欢的原味珍珠,一杯特意按照司小辰的口味,选了少糖去冰的蜜桃乌龙,温度刚刚好,握在手里暖手,喝在心底暖心。
经过半个学期的朝夕相伴、日夜相守,苏墨燃早已把司小辰所有的喜好、偏爱、小习惯都牢牢记在心底,点点滴滴,细致入微,无需刻意铭记,早已刻在心间。
没过多久,司小辰的身影便出现在小区门口。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米白色羽绒服,领口围着柔软的针织围巾,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温润,眉眼柔和清秀,周身自带一股干净温柔的少年气质。冬日的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单薄清隽的身形,走路步伐轻轻,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一抬眼看见不远处等候的苏墨燃,眼底的光亮瞬间愈发璀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隔着遥遥几步路,四目相对的瞬间,无需言语,彼此眼底的欢喜早已溢满心房。
这段时间,补习相伴,冷战和解,圣诞赠果,朝夕相守,两颗心早已紧紧相依,情愫暗自生根发芽。平日里在学校,还有同学老师在侧,两人相处总要分寸克制,收敛心意,不敢太过亲近;如今寒假独处,远离校园喧嚣,远离旁人目光,再也无需遮掩,无需克制,心底的欢喜与偏爱,都可以明目张胆流露,肆无忌惮相伴。
“等很久了吧?”司小辰走到苏墨燃身前,声音轻柔温润,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气息。
“没多久,就刚到。”苏墨燃立刻迎上前,眼底笑意温柔,毫不犹豫把手里那杯温热的蜜桃乌龙奶茶递到他手里,掌心温热,刚好暖住司小辰微凉的指尖,“给你买的,热的,捂捂手,天冷。”
司小辰接过奶茶,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一路暖到心底。他低头抿了一小口,清甜的蜜桃香气在舌尖散开,甜度刚刚好,完全贴合自己的喜好,心里瞬间被满满的温柔填满,抬眸看向苏墨燃,轻声道谢:“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墨燃习惯性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走吧,打车过去,今天一整天,我陪你,你想玩什么咱们就玩什么。”
简单一句话,自带满满的安全感,让司小辰心头安稳又踏实。
车子缓缓驶向城郊的游乐园,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车厢里安静温馨,偶尔低声闲谈几句,聊聊期末考试的题目,说说寒假闲暇的安排,细碎的闲话,温柔的氛围,恰到好处,满心惬意。
四十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车子稳稳停在游乐园门口。
冬日的游乐园没有夏日的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少了拥挤的人潮,多了几分清闲温柔的氛围感。游乐园大门色彩斑斓,童趣满满,门口装饰着冬日梦幻的雪景摆件,彩灯错落点缀,即便不是节假日,也处处透着浪漫鲜活的气息,旋转木马的悠扬音乐远远传来,清脆悦耳,瞬间裹挟着少年们奔赴欢愉的心情。
两人并肩走进游乐园,肩并着肩,脚步缓缓,眼底皆是新鲜与欢喜。
苏墨燃天生胆大,偏爱刺激热血的游乐项目,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所有惊险刺激的设施,他向来来者不拒,满心向往;而司小辰性子温柔内敛,胆子偏小,偏爱温柔舒缓的项目,旋转木马、摩天轮、梦幻小火车,喜欢浪漫温柔、慢悠悠的美好,面对惊险刺激的设施,从来都是心生胆怯,不敢尝试。
两人喜好截然不同,却满心迁就彼此。
苏墨燃没有只顾着自己玩喜欢的刺激项目,事事都以司小辰为先,耐心询问他想玩什么,害怕什么,全程温柔迁就,事事呵护;司小辰也愿意鼓起勇气,陪着苏墨燃去尝试那些自己心底胆怯的项目,只为陪他尽兴,让他开心。
双向的迁就,双向的奔赴,大抵就是少年爱恋最好的模样。
两人最先去坐了梦幻温柔的旋转木马。
悠扬的音乐声里,彩色的木马缓缓升降转动,阳光落在木马身上,光影斑驳,浪漫治愈。司小辰选了一匹白色的小马,坐在上面,眉眼温柔,眼底满是孩童般纯粹的欢喜;苏墨燃就坐在他隔壁的黑色木马,目光自始至终,从未离开过司小辰的身影,一瞬不瞬,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木马缓缓转动,一圈又一圈,光影流转,岁月温柔。苏墨燃看着身前眉眼带笑、眼底亮晶晶的司小辰,看着少年纯粹美好的模样,心里默默想着:原来世间所有热闹繁华,都不如身边人一抹笑意动人。
旋转木马结束,苏墨燃主动伸手,稳稳牵住司小辰的手腕,拉着他往过山车的方向走。
司小辰手心微微发凉,指尖下意识攥紧苏墨燃的手,眼底藏着一丝胆怯,脚步微微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