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西桥说：“韩小姐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若是不为她折服，那才是失礼、故作姿态。”

姜毅说：“是没错。”

章西桥于是顺势问：“哥，你......你之前说你跟韩小姐，我有点事想问你。”

姜毅瞥他，高深莫测：“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

“不是”，章西桥眼巴巴道：“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韩小姐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荤菜素菜？哪种水果？”

姜毅：“......”白让他装了半天。

姜毅思考一会儿，说：“你还真问住我了，我想想......鱼吧，鱼的脂肪比较低，她应该会吃。”

基地的直播和视频有规律的更新着，排污工程也在逐步推进，偶尔还在周末举办一场小型领养活动，百忙之中，庄集还有功夫研发菜品，一会儿烧个荷叶鸡，一会儿煎个香草鹅肝，他做了新的菜，王小姐就会开着一辆漂亮的宝马mini到基地来品尝。

王小姐告诉章西桥，韩小姐在法国波尔多开新品发布会，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不会回国，章西桥噢了几声，默默离开餐厅，出去喂他的鹅。

鹅圈里有三只鹅，小情侣整日亲亲我我，视万物为空气，剩下那只鹅，因为单身所以猖狂，不是逃出去撵狗追猫，就是啄章西桥和章西桥种的瓜果，实属基地一害。

章西桥以前见单身鹅，也没不耐烦，今日见了它，心中莫名浮躁，他从鼓鼓囊囊的裤兜里拿出一只黑色丝绒宝盒，对单身鹅自言自语，“瞧见了吗，我与你不同，这是我的——”

他想说定情信物，又觉得太过孟浪，于是说：“这是她给我的信物，等下次见面，我就和——锦之，说清楚。”

锦之，章西桥小心翼翼的又念了几遍，她的名字就像一句简短的情诗，诗情画意，委婉动人，仅仅是念着，就让章西桥疯狂心动。

＊

韩小姐走进化妆间，用抽纸按在鼻梁上，轻轻揉了揉，总觉得鼻子痒，想打喷嚏，这里的聚光灯如白昼一样刺眼，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必须优雅端方，方能彰显产品的完美无瑕。

Kitsa兴冲冲地从台前回到幕后，看到她，表情紧张又兴奋说：“韩总，我的演讲怎么样？有没有给你丢脸？”

韩小姐让化妆师帮Kitsa补妆，微笑道：“进步很大，观众掌声雷动。”

Kitsa开心死了，回到中国以后，她在韩小姐给她的公寓里养伤，一边构思设计，一边坚持读书。

韩小姐希望她能多读书，以便能完整表达出自己的设计理念，Kitsa也希望能和韩小姐一样气质高雅、富有内涵。

对于十六岁就辍学的Kitsa而言，读书真是一件很难的事，不管是中文还是英语，所有字词她都认识，却无法真正领悟。

因为看不懂，所以觉得无聊，因为无聊，所以越发读不下去。

Kitsa给韩小姐交设计稿时，问韩小姐她应该怎么读书，她在网上查了必读清单，于是买了司汤达、巴尔扎克、狄更斯以及勃朗特的书，可就是读不下去。

韩小姐告诉Kitsa，很多人都遇到这种难题，就连《月亮与六便士》的作者，鼎鼎大名的毛姆，也曾经为了读完乔治·艾略特的《亚当比得》，多次拿起又放下，反反复复，直到终于读完。

她说没有人能保证，就算是世界名著，也不一定能取悦每一个人。阅读应该是一种生活习惯，可以随时开始随时结束，没有任何规则规定，一个人必须要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的读上一个小时或者一天。

Kitsa惊讶的发现，自己就是那样，捧着书，端正的坐下来，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书上，直到读够她希望读够的时间——那段时间简直度日如年，她甚至没有注意自己读了什么，总是分神想着闹钟会不会在下一刻响起。

于是Kitsa不再强迫自己读广为人知的名著，询问韩小姐是否能给她列出一个读书清单，韩小姐送给她了一本书，是刚刚提过的毛姆，书名是《生活的事实》，短篇合集，Kitsa蹲在马桶上的时间，就能把一个短篇看完。

她蹲厕所的时候看一篇，吃饭的时候看一篇，睡前看一篇，在看书的过程中，工作室审核通过了她的设计图，需要她前往工作室与裁缝进行打板，当样衣呈现在她面前时，Kitsa眼睛红了，这是她第一次完成了工作，第一次认真读完了一本书。

工作室的效率很高，团队配合默契，很快产品就制作完成，当进行署名时，Kitsa问韩小姐，“要是别人知道这是一个hooker（性/交易者）设计的，会不会无法接受？”

韩小姐说：“我在手机上看到一句话。”

她把手机翻过来给Kitsa看，视频上写着：那不是我的黑历史，那是我的来时路。

Kitsa说：“你竟然也会刷短视频。”

“为什么不呢，有的视频制作水平很高。”

韩小姐微笑说：“比起自称hooker，我更欣赏在酒桌上豪言壮语说自己十六岁被骗出国，没学历不会英语，却把自己养大，养的这么漂亮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