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昏迷了十二个小时,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早上八点了。”系统老老实实回答。
这样算的话,阿莱曼也快回来了,如果当时偷袭自己的并不是这位红衣主教的话,他得知自己的事情,大概率会见自己一面。
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困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就在这时,外面叮铃哐啷一阵响,腰间绑着几个奇形怪状铁器的狱卒大摇大摆走来,手里手里提着一个小桶,看上去厌恶又幸灾乐祸。
这是干什么?没等陆砚秋细想,这个来者不善的狱卒就将手里提着的桶向陆砚秋所在的牢房里一倒,里面的液体顿时倾泻而出。
粘稠的糊状物淅淅沥沥淌了一地,流淌在藏污纳垢的地板上。
“这是你今天的饭菜,小子,”狱卒将空下来的小桶收回来,鼻子就要指到天上去,“好好享受剩下的时光吧!外面的人可都在盼望你在酷刑中死去呢!”
陆砚秋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他,在这般尖锐刺耳的话语中平静异常。
狱卒自讨没趣,重重甩了口唾沫,嘴里骂了句什么粗俗的话,便向另一个牢房走去了。
地板被污染,虽然离陆砚秋并不近,还是足够让人不悦,陆砚秋从草垫上缓慢坐起,靠在墙面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神色恹恹,眉宇间纠结着缠绕已久的病气,隐忍的神色不自觉从他的唇角,他的睫毛上面探出头来,让他看起来脆弱不堪极了,似乎轻轻弯折就能让他整个碎掉。
陆砚秋能感觉到身体里敲骨吸髓一般的疼痛正在远去,不知道是持续的剧痛已经提高了他的忍受阈值,还是诅咒已经悄然催发,准备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大约十点的时候,吵吵嚷嚷的声音从监狱的入口处传进来,在狭长的房间中四处碰壁,最后穿到陆砚秋的耳朵里。
紧接着,一个衣着干净整洁的、似乎浑身冒着耀眼圣光的人被带了进来。
如此气质,陆砚秋甚至都不用睁眼,那神圣的光辉就能透过眼皮子照进他的视网膜里。
“好久不见啊,”陆砚秋心情颇好地倚靠在墙面上,看着对面牢房里面坐着的红衣主教,“没想到分别两日,再次见面是在如此特别的地方。”
阿莱曼捏着胸前的十字架似乎念了几句话,看向陆砚秋:“我也没想到。”
他神情复杂,看上去憋了许多话要讲,但是心中纠结万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的话最好就不要说了哦。”陆砚秋闭着眼睛靠在旁边提醒。
阿莱曼点点头,但是眼神还是时不时往陆砚秋身上瞟,看了两眼察觉自己的失礼,他干脆回身过去,直接背对陆砚秋了。
半晌,阿莱曼试探性询问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你现在还好吗?我记得……”
红衣主教脑海中浮现黑发青年那天浑身颤抖着缩成一团的场景,那样痛苦,那样挣扎,那影子刻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忘不掉。光明权杖不在这个青年身边,那他的身体?阿莱曼情不自禁担忧。
“我能应付。”陆砚秋没有否认,声线平稳。
阿莱曼自然不好意思再询问下去,两人中间一时陷入沉默。
“既然你不好说出口的话,那我来问你吧,主教大人。”陆砚秋突然出声了。
“第一个问题,你的热情与爱给予了谁?”
陆砚秋靠在墙上,眼睛皮似乎有些没精神地耷拉着,在一片昏暗中却显现出审视的意味。
“我……”阿莱曼以为自己完全能够回答的上这个问题,“但刚说出第一个字,他就卡壳了。
陆砚秋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三秒之后,他询问。
“第二个问题,你有私心吗?”
阿莱曼此时没法轻易回答了,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令人困惑。按照教义,他不能有私心,他的全部都应当想给光明,先给王国,可是他做的事情,真的半点私心都没有吗。
他难以启齿。
好在这样尴尬的纠结时刻并不漫长,陆砚秋紧接着开口了。
“第三个问题,你究竟信仰谁?”
真是荒唐的问题,阿莱曼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答案,却再度愣住,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依旧在沉默中结束,没能得到任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