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兽斗锦标赛
1.
“咦?”
帕科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高瘦的鬃狼:“你是哪个道馆的?你也来看亥桀比赛吗?”
这个雌性鬃狼高挑精悍,眼神凌厉,看上去也很像兽斗的料。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便急匆匆跑来它们道馆的位置,左右张望,闻气味。帕科有点警觉:不会是别的道馆派来的卧底吧?
鬃狼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亥桀的高中同学,我叫曌。亥桀是你们道馆的吗?”
“哎呀——你是亥桀的朋友!你好你好你好!”没等曌反应过来,帕科便热情地拉起它的手使劲握,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这么远跑来看亥桀比赛,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嗯,我们是室友。”曌点头,连忙抽回被握得酸痛的手。虽然对帕科的外向活泼早有听闻,但还是有点不适应。
“亥桀很快上场了,它去换衣服了,我带你去更衣室门口等它吧!”帕科又拽起曌的手往更衣室走。
“好......”曌很不习惯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趁帕科讲话间隙悄悄把手抽了出来。
更衣室门口,身强体壮的动物进进出出,今天是“大型食肉动物兽斗锦标赛”,来比赛的自然全是大型动物。
亥桀刚好出来,看到曌后,眼睛马上亮起光。曌浅笑着摇尾巴回应,心潮涌动——亥桀下半身是兽斗专用的短裤,光着膀子,缠着裹胸布,脚踝、拳头缠绕绷带。
自一个月前的旅行后,它们再也没亲昵过,一下子看到亥桀这幅模样,曌心潮起伏。
亥桀走上前,克制住拥抱曌的冲动,摇尾巴:“你终于来了。”
曌点头,目光在亥桀的肌肉上流连忘返,怕被一旁的帕科注意到,马上收回目光,说:“没想到司机没有走你们那条路,半路堵车了,这个体育馆好大,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们道馆,不好意思啊。”
亥桀是坐道馆的小巴来的,曌没法同它前往,只能自己打车。
“没事,刚好赶上了,我们过去吧。”亥桀笑着,曌一来,它比往常更亢奋。
半个月前,多个食肉城陆续宣布恢复雌性斑鬣狗的比赛资格,这个被禁赛多年的、不受待见的种族终于拥有了站在赛场上的机会。
亥桀整个高三都没练过兽斗,很生疏,但还是迫不及待地报了它鬣生的第一场正规比赛,父母也很慷慨地给它报销了比赛的报名费和路费。
整整一年都没走进道馆,一下子站在灯光明亮的格斗场上,亥桀感到熟悉又陌生。它没抱什么拿奖的希望,只想体会一下在格斗场上血脉偾张的感觉。
准备上场,亥桀熟练地穿道具,教练在一旁叮嘱比赛注意事项,鼓励说毕竟这么久没练,不追求赢,找找感觉就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另一旁,帕科哔哔叭叭地问了曌一大串问题——
“你是怎么认识亥桀的?为什么亥桀从来没提起你呀?你也学过兽斗吗?你是打车过来还是地铁过来的?你看得懂比赛规则吗?我可以跟你讲讲......”
由于它语速过快,曌没回答完这一个,下一个问题便接踵而至。承受不住这份热情,曌只好从成堆的问题里挑出几个回答。
好在哨声吹响,裁判席旁的红蓝色屏幕亮起0:0的比分后,帕科终于消停下来,和它一起看比赛。
亥桀是红方,对手是一个灰毛的北美灰狼,只比亥桀矮两三公分,从外形上看,两人似乎势均力敌。
“唉,这个大灰不好对付!”帕科分析道,“我去年冬季赛就看过它!它拿了冠军,差点把我踢成植物狼!”
曌担忧地点点头:“比赛要多久?你们比赛会不会受伤?”
帕科一一回答:“只有上下半场,一场5分钟,中场休息两分钟。唉但是我跟你说啊,别看五分钟看起来很短,比赛特别激烈的,没多久就累死个狼!我跟你说!我上次冬季赛......”
不出意料,帕科又偏离话题自说自的了,好在双方准备就位,裁判高举双爪,帕科安静下来。
哔——!
比赛开始,裁判席前的钟开始5分钟倒计时。
曌看不太懂兽斗的规则,格斗场上,两个穿着红、蓝护具的动物警觉地竖起耳朵和尾巴,小幅度侧身跳动着彼此试探,不时猛地窜上前虚晃一招试探对方。
大灰明显是赛场的老手,哪怕是有风险的上前试探,也是松弛地垂着一条手臂,侧身在亥桀面前晃动,狼眼炯炯有神,满是挑衅。或许是太久没练过,亥桀始终用双臂紧贴身体,防卫。
曌很快总结了兽斗的规律——一般是侧身小幅度跳动、重心压低,双腿带动身体前后左右跳动,或是突然间大步窜动。永远有一条手臂护着身体,另一条手臂选择性防护,或是用来试探。
忽然,大灰窜上前步步紧逼,抬腿横扫进攻,亥桀后退几步,迅速伸手格挡,并抬腿还击。
“噗”一声,双方的膝盖结结实实撞在一起,亥桀往后踉跄几步,大灰没有给亥桀喘息的机会,马上逼上前、抬腿——曌惊呼一声,腿的高度远远超过耳朵,在半空对准亥桀的脑袋像斧头般重重劈下。
亥桀的脑门挨了重重一击,好在有头盔保护,它只是有点懵地后退,抬手格挡。
比分变成0:4
教练大喊:“亥桀!不要后退,逼上去不要给它机会!”
亥桀马上醒悟,逼上前紧贴大灰,大灰企图后撤,却被亥桀死死咬住。距离太近,腿部攻击失效,它举拳进攻,亥桀也不甘示弱地左右扫拳反击,从下方出其不意扫出一记腿击,大灰差点失重摔倒,亥桀趁机一个下勾拳,追回2分。
“嗷——好!”帕科激动地大叫。
开场不到半分钟,双方都进入激战,“噗噗”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大灰在亥桀身上的每一击,曌的心都会咯噔几下。这种撞击不亚于猎球赛上偶尔地全力进攻的力度——而这却是兽斗赛的常态。
撞伤、踢伤、划伤在所难免,天蓝的格斗地板有稀稀疏疏的血滴,但马上,血滴就被猛然擦过的脚步抹开,留下一道长长的惊心动魄的血印。
血腥弥漫,曌揪心地疼,它紧张地盯着倒计时,只祈祷比赛赶紧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