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高酒热,气氛已经没了之前的安静。
宸王世子的脸已被熏得通红,端着酒,蛄蛹着靠近宁王。
胆子大极了。
“美……美人堂兄,你虽然长得美,但有些凶性。不过,无妨!你与我交个朋友,我命硬。嘿嘿……”
宁王转过头,看着人胡搅蛮缠,满嘴荒唐话。
片刻,开口道:“世子的眼睛长得像宸王。”
宸王世子眼尾垂了下,觉得这话有意思,“我是父亲的儿子自然长得像父亲。”
宁王沉默,忽的展颜一笑,整个面容变得活色生香,低声喃喃:“是了,你是宸王的儿子。”
宸王唯一的嫡子。
宸王世子不明所以,挠挠头,举止有些猥琐的挪动着靠近宁王。
行为举止看得人眼中生恶,已经有人在偷偷看宸王了。
唯一的嫡子居然好南风,宸王还稳稳坐得住。
宸王神色淡定,专注地望着起舞的舞女,好像没有注意到这边。
舞乐过后,就是唱寿礼。底下已经开始,恰好唱到了宸王府。
宸王府的寿礼朴实极了,就是一座金山,很敷衍又很实在,但看着就不像是宸王的手笔。
宸王世子高举着酒盏,通红的面颊还晕着酒气,“陛下,宸王府献金山一座,臣愿陛下如日东升,福泽万延。陛下圣体安康,臣才心安啊!”
这话说的古怪。
众人看向宸王,今夜宸王安静的出奇。
宸王只是抬了抬手,“陛下圣寿福长,德御万民。”
梁惟予挑眉,扬手。钟实斟满了一杯酒,快步走至宸王身边。
“皇叔心意,朕知道了。”
宸王顿了片刻,接过来一饮而尽,还倒转过来往下抖了抖。
梁惟予笑过,便转头继续看唱礼。
这唱礼的顺序并没有太讲究。
贤亲王府,一幅整块翡翠雕的巨龙图,翠意盎然。
宁王,一座开了光的玉佛塔,塔尖刷了一层金粉,显得熠熠生辉。
楚王,一颗拳头大的东珠,和一盒圆润的小珠。东珠难得,众星拱月般立在正中。
瑞王,一对品相极佳的日行千里的宝马。优质的马匹都被北方的游牧民族藏在草原深处,这两匹马是瑞王花了手中数不清的宝贝才换来的。
恭王,一套精致复杂的琉璃摆件,工艺可贵。
都是精美华贵的东西,有些稀奇珍贵,但也寻常。
直到康亲王府。
康亲王府呈上了一捧麦穗。
康亲王世子捧着金灿灿的麦穗,这麦穗其实已经有些焉了,但仍看上去沉甸甸的,“陛下,臣农庄上的庄户这次秋收后意外发现所得小麦的亩产竟达到了三石多,而往年的小麦亩产大多数是在一石至两石之间。”
“臣便问了熟悉农桑的老农,老农说这批麦穗可能是新品种,如果能推广开,意味着以后的小麦就都有希望增产。故,臣将此作为献礼,愿我大宣岁稔年丰,山河永固。”
众人哗然,能亩产三石的麦穗,这寿礼应当是最珍贵的了。一些人嫉妒地看向康亲王府。
本就圣眷深厚,这下怕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梁惟予起了兴趣。
宣朝虽然历经三代帝王,但因为世家勋贵武将林立,国库粮仓永远都只是堪堪有余。每次碰上大灾了,就容易被掏空。
为此他与父皇在粮食增产上做了很多努力,然而效果平平,阻碍重重。
康亲王府此次肯定是立了大功,但为何选择将其充做寿礼献上,既然是寿礼,这种大功就不会有更多的赏赐了。
眼神一点点掠过沉沉的麦穗,梁惟予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愉悦,不过这何尝不是一种天命,他登基才一年,粮食增产就有了希望。
梁惟予带着笑,颇为亲切道:“王叔,此乃大功。朕该给你什么样的赏赐才能配得上呢。”
康亲王世子摇头高呼:“陛下,并非臣的功劳,此乃天赐的福运。是陛下的怜民之心被上天所知,臣才能找到这惠民多产的麦穗。这是陛下的功劳啊!”
……
满殿沉默,二品以上的老臣个个神情复杂,以前咋不知道康亲王世子这么会吹捧奉承。
康亲王府的女眷也都羞惭的用帕遮面。
康亲王老脸一红,尴尬地接上话,厚着脸皮:“这确实是陛下的功劳,是陛下的福泽使得麦穗增产。”
梁惟予看不懂康亲王府的操作,他又不是那种喜欢听谄媚之言的,何至于此。
但也懒得现在深究,晚些时候派人去查查就知道了,遂递了个眼色给谢明笙。
收到暗示,谢明笙出言道:“陛下,这丰产的穗子是天赐的福气,但这发现的功劳确确实实是康亲王府的。不若赐些金银下去,给发现的庄户以作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