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康亲王府,老话说添丁进口是喜事,这康亲王的长孙还没有成亲,陛下不如为其赐一桩婚事如何?”
谢明笙想到在枫园看见的那一幕,又觉着那位姜姑娘的身份麻烦,便有意成全。她才提醒的,成与不成,与她无关。
梁惟予果然想起,看了眼姜留,外祖父居然还没有把圣旨拿出来,“皇后的建议不错。那就赐发现的庄户金十两,银百两。”
“另外,康亲王长孙梁鹤崧与襄国公府嫡长女姜韵门第相当,才貌合宜,朕特意为其赐婚,从此互结秦晋之好。”
姜韵猛然抬头,想要去看谢家的席位,但竭力忍住,走出来与梁鹤崧一同跪下谢恩。
谢家人在宫里居然如此势大,消息递的这么快。
不过姜韵猜错了,宴席上人多,谢云茹两人还没来得及把消息告诉谢明笙。
而且为了避免她进宫,梁惟予早就赐下了圣旨,只是姜留一直没有拿出来,私下告诉了姜韵而已。
而姜留没拿出来,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原因,就是觉得时机还没到。
这不,就钓出了一条大鱼。
太后居然想要姜韵进宫,现在会希望姜韵进宫的怕是只有太后了。
一旦姜韵进宫,肯定会分化梁惟予背后的势力,使得姜谢两家的同盟瓦解。梁惟予已经知晓太后宫中内侍与姜韵见面。
为这二人赐了婚后,梁惟予又想起还有傅乘月,正准备一并赐下。
谢明笙像是觉察,俯身靠近,轻声道:“陛下,不急。”
谢明笙眼尾扫过下面的坐席,谢家最前方的桌子正好少了一盘黄柑,就知道婚事已定。
这是她与谢家定下的暗号,若事成,便移走黄柑。她不能与谢家在所有朝臣面前联系过密,于是只能用此方法。
婚事已经确定,但现在赐婚不合适。谢家无功,这段时间却几次封赏,已将谢家推得太高。
势高益危。且傅家有兵权,不可操之过急,得等,等她怀孕。皇后有喜,帝悦之,赐封赏。这样才是名正言顺。
谢明笙深知,有一点是皇帝永远不会为之考虑的。
皇帝不会考虑到谢家此时与掌兵的傅家联姻给自身带来的危险,更或者说,皇帝不在意,他只会在意这样能得到的好处。
谢明笙微沉眉眼,然而好处她要,风险她也不想担。
深深看了眼明笙,梁惟予还以为谢家已经答应了,居然还没有吗。
在心中起了一丝疑问,但并不放心上,因为是迟早的事。
帝王傲慢,只持棋,不会过多在意棋子的死活。
王世泸正暗自懊悔太后离席太早,不然还可以为楚王与王仪芝赐婚。
康亲王府中立,王桑若没当成皇后,再与其联姻只会浪费。
想着让楚王主动请旨,便去盯着楚王看。但王世泸眼睁睁看着楚王躲开他的视线,心中有怒气缓缓涌上来。
又是一个不听话的。
自从先帝去世,新皇登基以来,局势就开始有些失控,权利的秤杆不再偏向王家。
先是宋家倾塌,然后是错失后位,接着太后失势。最后一次传递的宫闱消息,还是太后用宫人尸体送出来的。若是被人知道,那就是大祸。
王世泸做了二十多年的左相,在朝中说一不二,甚至敢当众诡辩拒绝皇帝的政令。
一步慢,便步步慢。先帝猝不及防的病逝,打乱了所有的安排。现如今帝王要对付王家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那双依旧锋锐的双眼却注意到坐在皇帝身边的女子。
他忽略谢家许久,只当先帝是不想让王家女继续做皇后,所以找了那位六元及第的帝师谢大人所在的谢家。
王世泸轻轻哼笑一声,小瞧了谢家。又抿了口酒液,后宫估摸着他是插不进手了,但人还是可以送进去的。
这位出身谢家的皇后做事喜欢讲究名正言顺。名正言顺,是个好理由。
*
宴过,所有外臣应当离宫。
宁王行至一墙之外,穿过这道拱门,就是后宫了。
已成年的皇子,非召令不得随意穿梭在后宫。
墙上的风灯晃晃,照得妖媚的眉目明明暗暗,愈加勾人又惊吓。
耳尖微动,悉悉索索,是衣摆拂动的声音。
宁王往阴影深处藏了藏。
拱门走出一道身影,这人低着头,走路大开大合,但肩膀却耸动着躲藏光亮。
风灯只照出有一道蟒纹闪过。
霎时,宁王的神情变得幽暗难看,摁紧了佛珠。
待那人走过后,宁王走出,视线跃过拱门,目光幽深绵长,慢慢回忆着拱门之后的宫殿有哪些。
良久,巡逻的侍卫经过时,不见人影,但灯影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