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的足够快，竟真有漏网之鱼被拿下。

谢明笙匆匆处理，却在出门的时候被拦住，从而又拖慢了去慈宁宫的进程。

而慈宁宫此刻已是坐满了人，却显得安静又无声。

该来的人都来了，看客们都已经准备好，只待又一场的宫中大戏开始。

随着娉芸从外面走进来，寒风呼进，带来了王桑若期盼的消息。

“太后娘娘，罪人画眉已经拿下，掖庭司很快就会将其罪行尽数揭开。”

开口即是定罪，下首的王桑若唇角微微一弯，赞叹不已。

姑母的身边人当真都是妙人。

昨夜绫绮宫的宫人来禀，说发现了一具女尸。她思来想去，让人搬到了薛太妃宫殿旁。

一次两次的算计固然动摇不了皇后，但次次都叫人算计到了才反击，皇后的无能自然而然就会凸显出来。

皇帝那么信任皇后，想要她能与王家对上，但若皇后无能皇帝又还有什么法子呢。

王桑若拉平唇角，面容恰时地染上哀伤，像是在叹息。

若是这条人命能动摇皇帝的信任，也算是死得其所。

王桑若垂着头，无人关注到她的表情变化。

闻言，太后眉头微蹙，声音冷然，“皇后要何时才能到？”

从派去乾清宫喊人到此刻，慈宁宫的内侍已经奉上了第二轮的茶水。

娉芸低头：“奴婢不知。”

李太妃已经等得不耐烦，掩着唇忍不住娇声言道，“姐姐，我不过病了几月，您的话好像就没那么管用了呢？”

皇后有皇帝撑腰，太后的威势不如从前。

太后以前多威风啊，李太妃还记得呢，若是有人被传唤慢了一息，都要被罚跪罚抄。

现在……李太妃咯咯娇笑了几声，随它风水轮流转，反正转不到她这，她在一旁看戏就够了。

太后冷冷一瞥。

李太妃抬手用帕子掩着脸，翻了个白眼，内心冷嘲一声，眼神稍稍落在站在太后身边的陌生女官身上，脸上的笑容顿时媚意横生。

李太妃有着一张很美的脸，足够让大部分女人嫉妒，眉眼间依稀的一丝丝虚弱之气，却是为她增添了更柔软的娇艳魅力。

太后不嫉妒她，但讨厌她，厌烦她。

在太后眼里，李太妃其人实在愚蠢不堪，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

“哎呀，姐姐身后这个人妹妹以前怎么没见过呀，不知姐姐使唤得可还顺心？”李太妃很是挑衅地发问。

皇后怪有能耐的，逼得太后清理了身边人，许久不来，李太妃瞧着慈宁宫都是一些生面孔了。

还是一如既往娇媚甜腻的嗓音，让太后厌恶地皱起眉，又嫌恶地瞥了眼李太妃，闭上眼睛不是很想搭理。

一贯的蹬鼻子上脸，太后以前想杀她没能成功，给留了半条命，而现在再对李太妃出手就是浪费。

太后神态极为冷漠，权当没听见有人说话。

但李太妃眉梢高挑一下，仍旧挑衅，因为她笃定太后现在无法动手，皇帝随时在等着抓太后的把柄呢。

“真不知姐姐新人与旧人哪个好用，如果不好用妹妹身边也可以分几个得用的给姐姐，不用与我客气的。”

太后不耐：“与你无关。娉芸，你去催一下皇后。”

李太妃撇嘴，四处搅弄了一番后，总觉得还是浑身不大爽快，那宫女就是来给她送了个花而已，谁知道她后面去哪了，又怎么死了。

平白添了晦气，还被人从宫里拽出来，李太妃心中恼极。

“皇后的架子如此大，太后身为尊长，喊她过来就是这样怠慢，姐姐何不去告诉贤亲王一声？”

“太后娘娘，您何时变得这么……”刻意的停顿住，李太妃及时的收了声。

但如今宫中谁人不知，上次宫宴后贤亲王已经放话不再插手宫中事，李太妃就是故意提起此事的。

再一再二，太后额角紧绷，忍不住抽动了几下，语气不悦：“李氏，适可而止。”

闻言，李太妃讥讽地简直笑出声来，装模作样地叹上好大一口气，“妹妹说得可都是姐姐心里话，姐姐怎么还恼我。罢了罢了，是我多嘴。”

王桑若银牙暗咬，心道李太妃此人简直毫无礼数，与她讨人厌的侄女李静好真是一模一样。

“哎呀！”李太妃像是想起什么，动作夸张地猛然跌落斜倚的手臂，“听闻陛下欲开冬猎，观沧与我说可以一同去呢。薛妹妹，恭王可与你说了？”

薛太妃口中默念停下：“说了，但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允准。”

“应当吧。”李太妃皱眉，心中也有些不太确定，正好又看见薛太妃唇间无声翕动。

“薛妹妹嘴里是在念叨什么？”

“不过往生经罢了。”薛太妃眉间悲悯，双手合十一下一下盘拨着佛珠。

李太妃闻言，古怪一笑：“薛妹妹你这是在害怕吗？毕竟是你宫里的人发现的，距离你住的地方好像不远呢。”

“阿弥陀佛。李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会害怕，该害怕的是那恶人才对。”

薛太妃衣袍素淡，眉眼寡淡，手上挂着上好的檀木佛串轻轻捻动着，神态间无比悲悯，乍一看还有点像极了她腰间坠着的玉佛。

李太妃不由轻嗤，真是惯会装模作样。

“太后娘娘，您的静养何时结束啊？此次冬猎您——会去吗？”

大面上是说太后居于慈宁宫静养，但后宫谁不知道，太后是被皇后逼进慈宁宫的。

皇后也是好手段，直接扼制了所有人向外传递消息的渠道。

李太妃暗恨，她手里也有很多消息滞留，冬猎她一定要去，这是一个与外面沟通的好机会。

太后却是神色骤沉，皇帝怎么可能会放她出去。

终于没了耐性，太后直接吩咐道：“呵，难为你操心了。娉婷，你去为太妃净面。”

太后脾气一般，能容忍李太妃一时的挑衅也不过是顾忌宁王，担忧宁王在前朝给楚王使绊子，却绝不是允许李太妃当面耀武扬威。

听话的娉婷迅速走上前，扬手朝着李太妃那张保养得还是那么如花似玉的脸蛋就要扇下去，但被人及时挡下。

“唔！”

李太妃没想到太后会打人，捂着胸口后退，紧张地大口喘气，说不出一句话。

心中愕极，太后体面都不要了吗！

这时，“皇后到——”

李太妃眼睛骤然亮起。

然而，太后眼神瞬间凌厉，低声喝道：“娉婷。”

娉婷当即甩开雾草，二话不说，用力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