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玲似乎完全没想到小姐会责难,惊讶地欠身道:“奴婢自然是小姐的丫鬟,但奴婢担心小姐又要被姑爷罚跪。”
“是未来姑爷。”夏眠栀温柔地纠正,“蓝玲,他还不是姑爷。”
“嗯?”蓝玲抬起头,满脸错愕。
不待她反应,夏眠栀已提着裙摆款步而出。
上了马车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未婚夫家请安。果不其然,见到夏眠栀这个模样,他首先愣了愣神,声音愈发低沉有些不悦。
“千树,今日与往日有些不同。”
夏眠栀立即佯装成一副温顺的模样,柔声细语:“大人,昨日在外遇险内心惶恐,夜里未能安眠,只能用妆容掩盖一下倦态。”
末了她眉头微蹙,眼中含着星点泪光:“大人,莫不是妆容不妥?”
“没有休息好,便回府静养。”江淮有眉头紧锁,甩着衣袖将手背在身后。
那怎么行?
今日出门才能遇上迟元嘉啊。
“我本是那样想的。可是已然与钰葵小姐约好了去选胭脂,若是今日突然爽约恐怕无礼。”夏眠栀抬眼望了望天色,“想必钰葵小姐此刻已经在等我了吧。”
“钰葵,裴家的千金?”
“正是。”
江淮有的眉头舒展了些,正如夏眠栀所预料的一样,听到裴钰葵的名字,他瞬间便来了兴致。
“既是如此,莫让她久等了。”男人拂袖转身,临行前又道,“让淮星同去。今日你三人用度,都记在我账上。”
夏眠栀垂首应下。
江淮星,江淮有的亲妹妹,她的未来小姑子。
为人刻薄。
简而言之,是未婚夫的眼线之一。
虽然极不情愿,但无从推拒。
与江淮星一路无言,同坐马车行至裴府,接上裴钰葵便显得拥挤。
裴钰葵瞥见车内正襟危坐的江淮星,当即拉着夏眠栀笑道:“千树,来我车上吧,三人同乘实在气闷。”
“好。”夏眠栀立即答应,心想着再好不过了。
但很快,她也温柔笑着对身后的未来小姑子说,“淮星,那我便去裴小姐的轿中,你一人可以吗?”
“无妨。”江淮星一板一眼地答应。
想必是她哥哥叮嘱过了,这裴家是惹不起的门户。
坐上裴钰葵的轿子,夏眠栀总算是喘上了一口大气。
“哟,怎么把未来小姑子都带上啦?”裴钰葵凑过来,亲昵地用胳膊肘戳了戳夏眠栀的肩膀,“迫不及待要当人家嫂子了?我看你以前也没多积极啊。”
裴钰葵的姐姐是现下正当宠的裴贵妃,因此任是谁也礼敬三分。
“实属无奈。”夏眠栀指了指外头,在裴钰葵的耳边轻声道,“监视我呢。”
裴钰葵“噗嗤”一笑,纤长的手指轻抬夏眠栀的下巴,左右端详:“也是,我们花大美人今日如此光艳照人,也难怪那位大人要不放心了。”
“还没成亲呢。”夏眠栀小声嘟囔着。
“小丫头片子,什么话都敢说。”裴钰葵立刻捂住了她的嘴,“这桩婚事若是有了差池,你爹你弟弟还不找你算账啊。”
“算账就算账吧。”夏眠栀推开裴钰葵的手,开着玩笑道,“毕竟是他们卖女卖姐求荣在先,对吧?”
“哇。”裴钰葵美目圆睁,“你如今真是越发敢讲了。”
夏眠栀眉眼弯弯,笑得无辜:“实话实说罢了。”
裴钰葵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倒是喜欢你这性子。”
一路笑语,很快来到了城内最负盛名的胭脂铺子琉璃香坊。
老板见是贵客临门,喜笑颜开,亲自与伙计一同殷勤招待。
坊内,裴钰葵随手拿起一例口脂对着夏眠栀比划了一番,很快用帕子拭去她原本的唇色,熟练地将新选的口脂抹在夏眠栀的唇上,鲜嫩欲滴,如同开得最盛时候的玫瑰。
“这个颜色好衬你,显得气色很不错。”
夏眠栀顺着她的动作抬眼,目光透过精致的雕花木窗,恰好看到那道挺拔身影自窗外经过。
迟元嘉按剑而行,步伐从容,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毫无关联。
似是感应到她的注视,他脚步微顿,侧首望来。
一窗之隔,视线短暂地交汇。
他目光首先掠过她的眼眸,随即落在了娇艳的唇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