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淮有,这个他名义上的未婚夫,竟一次也没有露面探视。
夏眠栀乐得清静,可家中的父亲兄弟却着急上火,纷纷责怪夏眠栀行事不妥,竟然大庭广众与镜玄司的指挥使迟元嘉有肌肤接触。
这倒是让夏眠栀有了新的思路,若是如此便能让江淮有怒而退婚,也不失为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送礼当日,负责的小厮带回了消息,说是镜玄司的大人们收下了礼物,表示只是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小厮随口提及,有一位镜玄使大人问了一句,说是“府上小姐的伤势,应无大碍了吧?”
夏眠栀抬眼。
不知怎么的,她几乎确信问话的人,就是迟元嘉。
于是夜里,她来到母亲面前,神色温顺却坚持:“母亲,镜玄使大人关切询问,女儿若不亲自道谢,倒显得我们家失礼了,女儿心里也始终难安。”
“千树,你的心意娘明白。”母亲面露难色,“只是你父亲也说了,你毕竟是花家的千金,又是江府未来的少夫人,实在是不太合适当面致谢。”
“母亲,那这般可好?”夏眠栀叩首道,“过些时日便是春日赏花宴了,按照惯例,宫内贵人出行,镜玄司负责巡查。那日若有凑巧遇上镜玄使大人,我便上前致谢,如此既全了礼数,也不失体统。若是遇不上,我也再不提及此事。”
母亲叹了一口气,点头应允,但也有些要求。
“千树,你万不可独自前去,你是有婚配的人,理应知道礼数。若是去致谢,必须有家人或女伴同行,且交谈不可过久,切记。”
“女儿明白,谢母亲成全。”夏眠栀几乎要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
在春日的料峭寒意中,耳边的微风逐渐夹杂上了一丝暖意。
这场京城春日赏花宴,在一片晴好中盛大启幕。
夏眠栀身着精心挑选的鹅黄色衣衫,与裴钰葵结伴而行于一众华服贵女之中,目光却不住地在人群边缘搜寻。
很快,她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迟元嘉倚在一棵树下,一身利落锦衣,半阖着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着剑鞘,仿佛这一切繁华都与他无关。
阳光穿过树枝,在他清俊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眠栀深吸一口气,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缓步走了过去。
觉察到动静,迟元嘉懒懒掀开眼帘。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掠过她望向她身后不远处的裴钰葵与侍女,最后再回到她的身上。
他的神色有一丝讶异,还有一些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又化为了熟悉的、带着些玩味的笑意。
夏眠栀走近他些,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迟大人,琉璃香坊之事,多谢您出手相救。”声音轻柔平静、大方得体。
迟元嘉没有动,目光缓缓移到她奉上的茶盏上。
他没接,反而抬眸直视她的眼睛,嘴角勾出一抹极淡、几乎看不出情绪的弧度。
“举手之劳罢了。”迟元嘉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更何况,保护花小姐这等贵人的安危,本就是镜玄司的要务之一。”
贵人二字被迟元嘉用奇特的腔调念出,带着些若有似无的嘲讽。
在还带着些寒意的春风里,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夏眠栀分明感受到四周路人投来的目光,但还是维持着微笑,将茶盏往前递了递:“若迟大人不嫌弃,请用一杯粗茶。”
迟元嘉顿了顿,视线从茶盏移动到她的脸上,落在她今日格外素雅的面容之上。
他没接,反而压低声音,问:“这是小姐的意思,还是府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