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迟元嘉似乎不解地思虑了一番,“如此高的评价吗?”
嗯?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夏眠栀有些宕机。
见她这副模样,迟元嘉忍俊不禁,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只是小姐。”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街上人多眼杂,恐怕于你不利,还是早些回去吧。”
随后,他随口胡诌了个“公务缠身,先行告退了”的理由,便匆匆离开了。
待迟元嘉离开后,裴钰葵拉住夏眠栀的手,眼里满是担忧:“千树,你与这位迟大人已经如此相熟了吗?江家很是苛刻,刚刚众目睽睽,我担心他们会不会责难于你。”
会才好。
夏眠栀浅浅一笑,拉着裴钰葵的手道:“钰葵,恐怕我又有一阵子不能出门了。”
*
正如夏眠栀所料想的那样,在回去的路上,她便被未婚夫派来的家仆半路接到了江家府上。
穿过熟悉的庭院,夏眠栀来到了那间熟悉的、毫无生气的训诫屋。
独自走进屋内。
江淮有正坐在主位上,他身着墨色衣衫,面容俊朗却线条冷毅,眼神锐利阴冷,静静地盯着夏眠栀跪在他面前行叩拜之礼。
“去了何处?”江淮有的声音平缓,却带有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夏眠栀低垂着眼帘,声线平稳:“与钰葵小姐在茶楼小坐。”
“小坐?”江淮有的声音尖锐了几分,“花千树,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
“大人指的是?”夏眠栀强装着镇定抬眼。
“还要我说出来?今日你在茶楼的勾当!”江淮有似乎怒极,难得地失了体统口不择言,“花千树,我再次警告。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任何有损江家颜面的事情。”
这告诫冰冷而直接。夏眠栀轻轻叩首,“大人误会我了,我并没有要行对江家不利的事。”
“啪。”
这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
紧随其后的是连续而来的掌掴,左右扇在她的脸上。
被巴掌扇得跌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是她第一次挨打,却仿佛触动了身体里花千树残留的记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疼痛、屈辱、恐惧?
夏眠栀几乎分不清涌上心头的各种情绪,只是捂着滚烫的脸,瑟缩在一旁。
“不要。”江淮有甩了甩衣袖,手指恶狠狠地指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再挑战我的底线。”
“听到了没有。”声音恐怖如斯。
夏眠栀瑟缩着,声音居然有一丝呜咽:“是,大人。”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门外的小厮声音高亢:
“大人,镜玄司指挥使迟元嘉求见。”
迟元嘉?
夏眠栀的的眸中震颤,他怎么会来江府?
“呵。野狗的嗅觉倒是灵敏。”江淮有一把扫落桌案上的物件,恶狠狠地拽住夏眠栀的头发往后一扯,“给我安静呆在这里。”
吃痛地仰着头,眼泪滑过太阳穴,她应声:“是。”
“跪着。”
“是。”
跪在训诫室,夏眠栀缓缓侧头,眼前晃过窄窗外稀疏的阳光,让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她的脸颊疼痛难忍,阵阵的刺麻不断地提醒她刚刚的恐怖画面。
也不知道真正的花千树,究竟经历过多少这样的折辱,才会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寒夜,毅然决然选择了投湖自尽。
她将手探入阳光之中,她得赶紧想办法逃离江家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