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住脖子的力量,戛然而止。
夏眠栀顺着冰冷的墙面滑落在地,双手颤抖地拢住胸前残破的衣襟,试图遮掩一身狼狈,身体不住地抖动。
江淮有猛得回身,醉意混着恼羞成怒,死死地盯着门口的身影,吼道:“谁准你进来的!滚!”
迟元嘉却已步入屋内,目光越过他,径直落在蜷在角落,浑身发抖、衣衫凌乱的夏眠栀身上。
他清亮的眼眸骤然一缩,声音却依然克制,道:“既有女子呼救,镜玄司依规查探,职责所在。”
他修长的手指在剑鞘上轻扣两下,“江大人像是醉了,可需我唤江家家仆送你回府?”
他的语气平静,却仿佛刺骨寒风。
“迟元嘉。”江淮有喉头一哽,咬牙切齿,“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逾矩了!”
“哦?”迟元嘉唇角极淡地一勾,目露寒光。
“我倒不知,这贵人休憩的别院,何时成了江大人的私产?”他歪了歪头,“似乎未曾耳闻。”
江淮有脸色铁青,伸手去拽夏眠栀,“跟我走!”
夏眠栀往墙角缩了缩,一双含泪的眸子里满是惊惧。
“走啊!”江淮有气急败坏。
“江大人。”迟元嘉打断江淮有,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花小姐受惊过度,等到她情绪平稳,我自会派人将她平安送回花府。”
“你?”江淮有难以置信地看着迟元嘉,又回头狠狠瞪了夏眠栀一眼。
忽然,一阵纷乱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这边,这边!快!”
“小姐!小姐!”
是裴钰葵和蓝玲的声音。
紧随其后的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迟元嘉皱起眉头,望向夏眠栀时,却正好看到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欣喜。
他微微一怔,挑起眉。但很快,疑惑的情绪压下,本还怒极的脸色也慢慢平复,转而换上了一贯了然的笑脸,闪避到一边。
一瞬之间,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屋子。
裴钰葵和蓝玲冲在最前面,抱着一件白色的斗篷,迅速罩在了夏眠栀的身上。
“天哪。”
“是江淮有和她的未婚妻花千树?”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不是说都要成亲了吗?这就忍不住了?”
“哎不对,你看花千树的脖子上,红红的。”
“啧,这都不懂,这是闺房之乐。”
“不不不,那明明是掐出来的手印啊!”
“啊?我看看。”
“不对劲啊,花千树好像在发抖。”
江淮有脸色难堪到了极点:“各位,这是我的家事,请各位出去。”
“江大人!”裴钰葵一张秀丽的脸庞因为愤怒涨得通红,“千树是你的未婚妻没错,但是还未成婚,你为何试图强迫于她,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要做什么?!”
蓝玲双手捧着夏眠栀的手,感受到她手心冰凉、不住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
众目睽睽,江淮有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仿佛思虑半天,最终伸手指向了角落里的迟元嘉。
“裴小姐,你误会了。欲行不轨的是镜玄司的迟元嘉!还好我及时出现,才护住了千树。”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指向,齐刷刷转向角落里那个浑身湿透、倚墙而立的男人。
迟元嘉愣了一瞬。
然后,竟笑出了声。
“江大人。”他缓步走向江淮有,指着他凌乱的衣衫和手臂脖子上零星可见的擦伤与划伤,“这些女子留下的抓痕,恐怕是花小姐反抗时留下的吧?”
他笑了笑,“江大人,我可没有强迫女人的恶趣味。”
众人视线在江淮有与迟元嘉身上来回扫视。
确实,江淮有衣衫不整,身上多处新鲜的抓痕,而迟元嘉虽然浑身湿透了,衣着却很规整,并没有丝毫散乱。
“那又如何?”江淮有振振有词,“若不是你欲行不轨,又为何会在千树休憩的房间内?”
迟元嘉无奈地摇了摇头,探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耳坠子,展示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