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栀深吸一口气。
“蓝玲。”唤来蓝玲后,她仔细嘱咐了几句。
蓝玲听完,面露难色:“小姐,这恐怕不妥吧。”
“按我说的办。”
不多久,夏眠栀倚在浮光阁二楼的窗前,目送一个小厮提着几包药材,径直送去了茶楼。
茶楼的伙计连连应允,转身送上了楼上雅间,交给了迟元嘉。
迟元嘉垂眸,看着驱寒药微微一怔。
随即抬眼,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对面,立于窗边的夏眠栀身上。
夏眠栀迎着他的视线,隔空颔首行礼。
驱寒药,还请迟大人笑纳。
迟元嘉再次低头看看药包,再抬眼时,唇畔的懒散笑意渐渐加深。
他轻轻点头,仿佛在说,多谢。
……
浮光阁内。
夏眠栀几人选好了衣衫,与浮光阁老板商定送货上门后,说说笑笑地离开这华美的楼阁。
正欲上马车,却听得屋檐下一阵轻咳。
夏眠栀抬眸望去。
迟元嘉倚在墙边,手中拎着药材,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显几分病后的憔悴,平添上几分别样的、惹人心疼的气韵。
蓝玲攥紧了夏眠栀的手,轻唤:“小姐。”
裴钰葵也冲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们去马车上等我。”
夏眠栀轻轻抚住蓝玲与裴钰葵的手,瞥了一眼角落里时刻紧盯着她的江家家仆。不作掩饰地走近了迟元嘉。
“迟大人,好巧。”夏眠栀浅浅一笑,“看大人似乎身子不适,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迟元嘉掂了掂手中的驱寒药,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些显眼的伤痕上,眸色微沉。
“不碍事。”他说,“倒是千树小姐昨夜受惊,今日恰巧遇见,便想来问问小姐,可还安好?”
“多谢大人挂念,我很好。”
“成功退婚了?”
夏眠栀一愣,猛地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后,一时语塞。
“千树小姐机敏过人,想来总能想到办法达成目的。”迟元嘉勾起唇角,“只是昨夜的办法过于惊险,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脑袋里仿佛腾得一下炸开。
夏眠栀脸色刷白,显得脖子上的伤痕愈发触目惊心。
看到她的反应,迟元嘉似乎颇为满意。他眉眼弯弯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唯独脑后碧色的发带,在空中扬起了一道怡然自得的弧线。
*
经过一日选购,夏眠栀满载而归。
浮光阁特意备了马车将衣服送货上门。
到家,预想中的责难却并未到来,这倒是让蓝玲松了一口气。
院内,堆积如山的礼物摆了一地。
母亲过来温柔地搂着夏眠栀的手臂:“千树,快来看看。这些都是江府送来的,说是给你赔礼道歉的礼物。”
“是啊姐,你看姐夫出手多阔绰啊,你就别那么斤斤计较了。”
花千墨的声音聒噪得很,被母亲轻拍了拍手背。
得到警示,他收敛了一些,“姐,姐夫说了,昨日他确实是因为太过于爱慕你,以致情难自禁,酒后失态,说是望你海涵。”
夏眠栀看了看得意洋洋的花千墨与显然松了一口气的母亲,以及带着几分欣慰的父亲,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太过喜欢?情难自禁?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江淮有似乎在用行动规训着她,即便犯下大错,他依然能用权势和财富轻易地抹平一切。
没有反驳也没有呵斥。夏眠栀只是静静地望着着一地的华丽礼物,轻描淡写地说:“知道了。”
父亲一脸欣慰地迎上来:“千树,淮有还差人送来了一份请帖,是贵妃娘娘举办的义赈助善花会的入场券。”
“义赈助善花会?”夏眠栀接过请帖。
“贵妃娘娘邀全城贵女一同参加花会,现场插花义卖,筹得善款将尽数用于救济灾民。”花千墨凑过来,眼中透着精明,“姐,这可是个在贵妃娘娘面前露脸的机会啊,千载难逢。你也知道,贵妃娘娘如今圣眷正浓。”
“我不去。”
“姐。”花千墨急了,“姐夫说了,你要去愿意去,亲事便延后,再定好日子。”
夏眠栀攥紧了请帖,指节微微泛白。
“告诉江淮有,我会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