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大人。”夏眠栀双手抬起,将玄色斗篷向前递去。
“听闻您好些日子才康健。想来是那日为了救我,才感染了风寒。今日特意来向您致谢。”她顿了顿,“这件斗篷是我精心挑选的,总觉得很适合大人,请大人不要嫌弃。”
微妙而短暂的安静。
直到一阵窸窸窣窣地轻微笑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分内之事,千树小姐不必挂怀。”迟元嘉单手接过斗篷,“区区小事,何必劳烦小姐亲自前来。”
夏眠栀摇了摇头,“只有亲自来送,才不负大人恩情。”
这回,周围的笑声藏不住了。
有人干脆吹起了口哨,摆明了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迟元嘉双手交叉环抱胸前,回过头,笑眯眯的扫视一圈。
“都很闲?”他的声音不大,“五十圈,现在就去。”
周围顿时一片怨声载道,但这些从各个地方冒出来的镜玄使们,倒还是齐刷刷排着队去跑操了。
夏眠栀忍俊不禁,抬眸,正对上了迟元嘉转回来的视线。
“看小姐的状态。”他说,“似乎是一切都好。”
“托大人的福。”
“听说。”迟元嘉笑意更浓,“小姐的婚期延后了,我是不是应该恭贺您?”
夏眠栀垂下眼眸:“大人说笑了,只是一些小小的进展罢了。”
“今日来谢我,只是来谢我吗?”
“主要是谢您。”
“哦?”他眯起眼睛,俊美的面容显露一丝危险,“千树小姐肆意将我卷入这场纷争,意欲何为呢?”
“不过是。”夏眠栀弯起嘴角,神色真诚,“想求得大人庇护罢了。”
迟元嘉一时语塞。
半晌,他抬手扶额,满脸的无可奈何。
“喂喂,我说大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夏眠栀翩然一笑,“大人,开个玩笑。”
迟元嘉的视线落在她鲜嫩欲滴的唇色上。
他也笑了。
“果然。”他说,“还是这鲜活的颜色,更配得上小姐。”
“迟大人谬赞。”夏眠栀的心口突突突地直跳,脸上却无分毫异样,“过些时日的义赈助善花会,不知镜玄司的各位大人是否会到场。”
“贵妃娘娘亲临,镜玄司自当护卫。”
“那么,花会上。”夏眠栀望向他,眼眸流转,“静候大人。”
*
转眼到了花会的日子。
夏眠栀挑选了一身淡紫色衣衫,裙摆上只点缀着几处黄花,精心打理的发髻上简单簪着翡翠发簪。
她随着江淮有一道参加这场花艺盛会,目光与心思却早已在人群之中搜寻。
“千树,你来啦。”裴钰葵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仿佛一朵绽放的芍药,她乐呵呵地挽住夏眠栀的手,将她从江淮有的身边拉开,“今日我姐姐出宫,我带你去见她可好?”
“这。”夏眠栀微微一怔,“这会不会不太合适呀。”
夏眠栀珍视与裴钰葵这份纯粹的情谊,并不想让它沾染上半分攀附的意味。
“千树应当去拜见贵妃娘娘。”裴钰葵还未开口,江淮有却先说话了,“千树,贵妃娘娘亲临,你作为江家未来的少夫人,于礼应当去拜见。”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是的,大人。”夏眠栀恭敬应下,随着裴钰葵一道离开。
裴家的京郊别院今日门庭若市、宾客云集,各色人群不断涌入场地,皆为衣着华丽的贵人。夏眠栀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人群,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那挺拔的身影上定格。
几乎同时,迟元嘉转向她的方向,缓缓将手交叉在胸前,饶有兴趣地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