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她思考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迟元嘉耸了耸肩:“开玩笑的,小姐莫当真了。”
良久的沉默。
夏眠栀深吸一口气,内心感叹还好自己没有自作多情。
然后问出了从看见迟元嘉时就想问的问题:“迟大人今夜怎么会在这里?”
“抓人。”迟元嘉爽快回答。
“抓人?”夏眠栀不解,今日来赴宴的明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徐致卿,京城首富之子,表面上光风霁月,背地里手脚并不干净,在府上养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迟元嘉说完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问她,“小姐与这人并无往来,今日怎么成了主位上的座上宾?”
夏眠栀也觉得有些尴尬,她绞着手指,轻声说:“我的弟弟,我的未婚夫想尽办法让我参与,来之前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以为只是来吃个饭。”
“其实呢?”
“其实……”夏眠栀觉得头疼,“他们似乎想让我,成为一件礼物。”
迟元嘉没有接话。
良久,才认真地问:“刚才那位花魁,跟你说了什么?”
“迟大人怎么知道?”夏眠栀惊讶道。
“在门口看见了。”他道,“她说了什么?”
夏眠栀深吸一口气,将花魁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们将我带到这里,是想让我成为徐致卿的……”她顿了顿,没有说出口。
迟元嘉的目光,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只是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说,“江淮有最近遇到些麻烦,需要钱打点。想来小姐便是他与徐致卿结交的投名状了。”
他弯下腰,低头,与她平视,“千树小姐平日里向来聪慧,今日居然如此不长心眼地把自己送进了狼窝。”
夏眠栀愣住,小声嘟囔:“谁不长心眼了。”
“花会上大放光彩,自会被一些暗处地老鼠盯上。”迟元嘉直起身子,脸上又是那副懒洋洋的笑意,“不过今晚那件作品,确实很漂亮,送给徐致卿实在可惜了。”
外面的打斗声逐渐消散。
迟元嘉侧耳听了听,起身,向夏眠栀伸出手:“千树小姐,外面应该安全了,我送你回去。”
*
回到正厅的时候,地上躺倒了一众了无生息的蒙面人。
周围站着的宾客个个面无血色,徐致卿更是脸色煞白,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发抖。
唯独郭驰斐站在一旁,笑哈哈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啊呀真是的。”他笑着说,“怎么感觉这些家伙是冲我来的?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徐公子。”
“无……无妨。”徐致卿似乎已经吓呆了,他颤颤巍巍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今日多亏郭大人在,才保我们平安无事。”
镜玄使押了十数个人进屋,蒙面的黑布已被尽数扯掉。
“掌司。”一名镜玄使禀告,“抓到一些活口,准备带回司内审问。”
“去吧。”郭驰斐收敛笑意,神色端肃,“务必要审清楚,是何人那么大胆,居然敢扰我们徐公子的生辰宴。”
夏眠栀忽然觉得,郭驰斐不笑的时候,居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平日里那副老实人的哈哈笑脸,仿佛是他的一张面具。
镜玄使押着人从她身前经过时,夏眠栀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里面,居然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你是……”夏眠栀惊讶出声。
“花小姐认得?”迟元嘉问。
夏眠栀赶紧摇摇头:“只是去抓药的时候见过,似乎是东市药店里的伙计。”
她不能说,那日她专门去东市买那,会让江淮有动情的药时,便是这个人抓的药。
“元嘉。”郭驰斐走过来,目光在夏眠栀手上的手臂上顿了顿,“花小姐今日一定惶恐,又受了伤,你专程送她回府吧。”
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向江淮有:“花小姐与江大人还未成婚,现下还住在花府,与江府似乎是两个方向。需要元嘉一道护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