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微回到寝室,关上门,身体轻飘飘地坐到书桌前,不想动。
大概十几秒后,寝室门开了。
明礼娴拎着米色书包进来,“微微,我看到程丘飞跟警察在说话,你没事吧?”
“没事。”言微接过书包,架在椅背后面,“谢谢。”
“幸好我跟陈清屿说了一声,他后来过去了吗?”明礼娴把书包放好,拉上自己的椅子坐到言微身边。
言微的眼神没有焦点,像霜打的茄子,人没精神。
明礼娴担心地问,“怎么了?程丘飞对你做什么事了吗?”
言微看向她,“娴娴,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能不说出去吗?”
明礼娴:“能,我不会说。”
言微默了会,道:“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有女朋友的人。”
明礼娴瞳孔微微放大,似乎已经猜到了下一句话。
言微:“我喜欢上陈清屿了。”
明礼娴低了低眼,组织了下语言,“这……的确不太好。”
言微强撑一抹笑,眼睛湿润,“我也觉得。”
“但,”明礼娴语气微变,“喜欢一个人是件很美好的事,静静享受这个过程,不用有太大负担,也能获得满足。”
明礼娴的声音平缓温和,像水一样自然地疏通、引导。
言微忽然觉得,明礼娴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妈妈。
寝室门又被打开,孟樱和楼洋都回来了,声音很大。
“你看!我就说了,那个人就是我们大四学长程丘飞。”楼洋指着手机上的照片说。
孟樱把书随意扔在桌上,人往上一坐,开始卸妆,“他真能丢我们金融系的脸,不就一个破工作,至于吗?”
“什么工作?”明礼娴转头问。
“你还不知道呢?”孟樱说,“程丘飞不是要毕业了嘛,他面了一家顶级基金公司,找关系进了最终轮面试。”
“人家面试官看不上他,想刷掉,奈何关系太硬,然后面试官就想了个损招,让程丘飞在毕业前至少拿个奖,他好跟领导交代。”
“程丘飞就参加了个竞标,谁知比到一半,枪手突然不干了,他恼羞成怒,给人打了,还把警察招来了。”
“这下工作也没了,还得进去改造几天,蠢啊。”
言微目光稍微移了移——难怪程丘飞那么急切。
嘴角勾起冷笑的弧度。
活该。
楼洋把自己扔到床上,举着手机刷论坛,“新一年校花选举开始了,樱姐,你地位不保啊,计恬甜票数高于你了。”
孟樱无所谓,“当校花有什么用,又追不到陈清屿。”
楼洋看向言微和明礼娴那块,“对了,计恬甜到底是不是陈清屿女朋友啊,你们工作室里见过她吗?”
明礼娴:“见过,应该吧。”
楼洋泄气道:“那就真的没一点机会了,也不知道陈清屿谈恋爱是什么样?他那么冷冰冰的,对女朋友也许是温柔体贴,也许是霸道强势……”
言微脑子自动想起这一天,陈清屿在程丘飞面前护着她,替她买药擦药的样子。
很有安全感,很细心。
甚至,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小心翼翼。
可能因为课题竞标是他指派给她的,发生这种事,他心里过意不去吧。
对待一个同学都能如此好。
对计恬甜,应该是全心全意的爱护和包容。
喜欢一个得不到的人,真是可悲。
-
言微本来想在工作室请一个星期假,但在明礼娴的劝说下,她还是去了。
明礼娴说得有道理,逃避不如面对,应该学会在承担感情的基础上,学会与对方正常相处。
之前她还不理解“喜欢”两个字的重量。
落到自己身上,真的好重啊。
不过,陈清屿罕见请假了。
好几个人来问宋凌成,陈清屿为什么请假,言微听到了一两句——
“陈清屿高烧了,来不了。”
“他神经搭错了,从昨天下午开始,喝了一夜酒,醒来就烧了。”
昨天下午开始喝的。
会不会跟自己有关。
言微抻头,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我还想问你呢!”宋凌成声音太大,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降低音量,身子凑近了点,“你昨天下午是不是见陈清屿了?”
言微如实道:“见了。”
宋凌成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姑奶奶,你跟他说什么了?”
言微回答得有点乱,“我就说,以后不要单独见面了,引起误会不太好。”
“引起个啥子误会哟,哎哟我滴天。”
宋凌成抬手扶额,方言都出来了,一大堆话堵在嗓子眼,呼之欲出又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