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微打开水龙头,手放在水流下冲了冲,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口罩遮住了大半红斑,眼底仍有一小块清晰可见。
她关上水龙头,抽纸擦了擦手。
走出洗手间,她的胳膊被一股猛力拉拽,双脚猝不及防地踏进一间无人教室。
还没等她回过神,只听到教室铁门关闭的声音,光线瞬暗。
程丘飞站在门口,手还门把上,眼睛瞪着她,眼珠子像要蹦出来。
“拉黑我,威胁我。”程丘飞眉毛扭在一起,“言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小兔子,爪子有刺啊!”
言微背靠墙,不动声色地往窗户边移动,目光警惕,“程丘飞,你想做什么?”
程丘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无法再移动,“给我回去写报告,今晚之前发给我!”
言微嘴角划过一丝轻笑,“写不出来,恼羞成怒了?”
“你闭嘴!”程丘飞怒喝,狰狞的脸向她冲近了一寸。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假意跟我达成合作,故意写错数字让我出丑,再退出课题丢我一人不管,我全都懂了,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
要不是程丘飞这么一列举,言微还没发现,这个“阴谋论”确实能说通。
言微沉声解释道:“我在启望领导面前明确地承认了,数字写错是我的问题,我也跟你道歉了。”
“但那一巴掌让我看清楚了,你不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对象,这才是我退出的真正原因。”
程丘飞:“你扯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有用吗?我就要你的报告,今晚必须发我。”
“不可能,我已经退出了。”言微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你别想出这间教室了。”
程丘飞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声音平静得瘆人。
他后退一步,从书包拿出笔记本电脑,翻开,摊在桌上。
“你就在这做报告,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你想软禁我?”言微觉得可笑,“这里是教室,一会会有人来上课的。”
“这里直到晚上都没课,我查过了。”程丘飞看了一眼电脑,抬了抬下巴,“坐上去,写。”
言微不可思议道:“你疯了吧?”
上课铃声响起,窗外人脚步加快,渐渐没人路过了。
“我要上课了,麻烦让一下。”言微绕过他身侧,往门外走。
程丘飞头也不回,黑色长手臂轻而易举地捞到她的胳膊,强硬将她拉了回来。
他两手并用,制住她的肩膀,将她拽扯过去。
“程丘飞,你干嘛!”言微两条手臂都被不可抵抗的强力束缚,被迫坐上椅子,眼前就是亮起的电脑屏幕。
“做报告!”程丘飞一声高喝,教室内回荡着阵阵回音。
言微惊了一下,目光一抖,转瞬平静下来。
程丘飞站在最关键的地方,完美隔在她和窗户中间,窗外人只能看见程丘飞的后背。
没有人会想到,在他之后,还藏了一个。
高壮的身形像一座高楼,盖住了言微身上所有的光,连同氧气一起被夺取。
言微的手缓缓移到电脑键盘上。
“非得搞到这一步。”
程丘飞啧了声,从桌上的书包侧袋拿出一瓶水,扭开盖子,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半天,言微没敲一个字。
“动啊!”程丘飞坐在桌上,脚踩在另一个桌上,拇指与食指随意吊着矿泉水瓶口,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想了想,我没理由写。”
言微把手收回,放在腿上,抬头看他。
“现在优势在我,你才是走投无路的那个,我为什么要妥协?”
程丘飞笑出声,又站了起来,“你被我困在这里,你有什么优势?”
“被困属于短期劣势,长期来看,你对我实施的殴打和软禁已经触犯法律,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打电话举报你。”言微举起手机。
程丘飞一脚踹飞了她的手机,连同她的手也被踹出一道黑印子。
“你敢报一个试试!别他妈跟我讲废话!”
言微的视线跟随手机落到地上,屏幕以某个点为中心,炸开了无数个裂缝。
这是她拿比赛奖金买的手机。
言微的目光骤然失去所有温度,她低垂着眼,声线沉冷。
“学了四年金融课,连个报告都做不出来。”
言微望向程丘飞的眼眸,如一把出鞘的冰剑。
“真是个废物。”
“我不会救你的,你等死吧。”
“你他妈……”
“程丘飞。”
程丘飞扬起矿泉水瓶,暴怒地朝言微猛扇过去。
门口一个清冷的声音,让他动作顿住。
教室大门敞开。
陈清屿站在光影处,高大清瘦的身影被光线勾勒,额前的碎发错乱交叉,一身黑衣风尘仆仆。
陈清屿像一道光,冲亮了教室的昏暗光线,空气流通。
言微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白,慢慢湿润。
程丘飞收起矿泉水瓶,心虚离远了几步,“陈清屿,你怎么在这?你来多久了?”
“来一会了。”陈清屿语气闲淡,像在回答一个寻常问题。
陈清屿走进教室,来到言微身边,与她并肩,面对程丘飞,“刚刚的事,我已经拍下来报警了,警车十五分钟到,你做好准备。”
程丘飞面露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