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微走到桌子边,把手机拿给张奶奶。
“奶奶你慢慢打,我去找个扫把,扫个地。”
“不用扫地,过来陪奶奶聊天,奶奶就很开心了。”手机一直响,张奶奶不急着接,跟言微说话。
“我就随便扫扫,不麻烦的。”
言微往厨房走,她记得扫把一般放在门后。
张奶奶见也拦不住言微,就先把手里的电话接了。
“喂,清屿啊。”
“我好得很,你这孩子,电话打得比你妈还勤快,就知道外婆没白疼你。”
……
扫把掠过桌下,带出一块钥匙,铜黄色的老式齿状钥匙,表面覆了层厚厚的灰。
言微捡了起来,拿去洗了洗,对阳台那边说:“奶奶,桌下有个钥匙,我给你放桌子上了。”
张奶奶:“好。”
电话另一头,陈清屿正在酒店餐厅,窗外是壮观的雪山景和成群的独栋小屋。
他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灰色西装裤衬得腿修长又笔直,上身是偏修身的黑色毛衣。
听到言微声音时,陈清屿正拿起一杯咖啡,杯口还未送到嘴边,就停在了半空,长密的睫毛瞬地抬起,瞳色纯黑。
“家里有人吗?”
张奶奶笑道:“有啊,小微,你还记不记得她?小时候你们一起玩过。”
白瓷咖啡杯放到桌上,陈清屿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当然记得。”
张奶奶:“小微现在长得可漂亮了,人又善良,每年过年,你那老妈都把你带到国外,我一个孤寡老人,都是小微陪我过的。”
目之所及的雪景都柔和了。
陈清屿:“她经常去吗?”
“经常来!给我买了好多东西,她说,她在学校赚钱了,我可高兴了!”
张奶奶一谈起言微就说个不停。
“正好,我跟小微在说你呢,小微说,你以前给她写过信呀?”
陈清屿想起那封青涩的信,全是毫无保留倾诉自己对她的思念,那些话都是现在羞于说出口的。
他稍稍低了下眼帘,唇边仍有笑意,“是,很久以前了。”
“哎呀,你这孩子,你要是对小微有意思,早点告诉外婆。”
张奶奶一声叹气,“现在晚了,人家都谈了男朋友了。”
陈清屿要张口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
“张奶奶,我是隔壁的容野,言叔叔让我把小微接回去,家里要吃饭了。”
“小野啊,你先进来吧,小微在我这呢。”
开门声响起,紧接着言微就说话了,隔得不远,听得清楚。
“容野,你先进来坐会,我把地扫了,一会就跟你回去。”
张奶奶急着挂电话,“外婆这来人了,先挂电话,你自己玩得开心点。”
“好,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陈清屿眼里的温度转瞬即逝,化为淡漠的冷光。
手机放在桌上,手没松开,还握着手机。细长的手指是冷调的白,淡淡的青筋分布在手背上,清晰可见。
窗外,雪簌簌地下,房内寂静无声。
陈清屿拿起手机,点开订机票的软件。
年前机票紧张,头等舱,商务舱,经济舱都是整页红字“售罄”状态。
手无力地垂下,轻声叹息。
-
言阳和容月的婚期定在大年初三,年前要忙的事有很多。
言微和容野的走动也多了起来,他们经常一下午待在一起,做一些叠喜糖纸盒,分装喜糖的杂事。
陈清屿打过来,言微都会躲到一边接电话。
几次电话,陈清屿都能听到同一个男人的声音。
言微怕他误会,解释说是两家结亲,他也没过多追问了。
除夕夜这晚,一大家子人聚在言微家。
因为言继旭是爷爷辈唯一的儿子,所以每年大姑和二姑一家都会过来吃年夜饭。
今年有点特别除了家里亲戚,容家四口也来了。
家里板凳不够用,言微还去邻居家借了几个过来。
大桌子围了一圈人,尤艳在厨房忙活,容月在言阳的指示下,也去厨房帮忙了。
言微在客厅给客人倒茶。
大姑睁大眼睛问道:“小微啊,听说你赚钱了,还给你哥哥包了两千的红包,真的假的呀?”
言微:“就课余时间在学校工作室里干点活。”
大姑剥橘子皮,皱眉道:“哦哟,一个女孩子那么拼干什么?嫁出去了,钱又留不下来了。”
言微一杯一杯倒水,淡淡道:“女生也需要自立自强。”
姑姑剥下一瓣橘子送入小飞哥哥的口中,“谁说的?外面的毒鸡汤,不能信的喽。女人把自己打扮好,嫁个有钱人,比什么都强。”
言微知道家里的传统思想难以改变,也不争论,去厨房了。
出来时,手上端着一大锅鸡汤。
大姑一看到鸡汤就站起来,拿碗筷,把鸡肉分开。
“哟,今年两只鸡呀。”
“四只鸡腿,一只给小飞哥哥,一只给小阳哥哥,一只是航远弟弟,还有一只给马上要嫁进来的新娘子小容月。”
二姑拦下碗,指着阳台上的容野,压低声音说:“给她哥哥!他在海市大公司工作,年薪几十万!”
“对对对!”大姑连连点头。
隔着厨房的推拉玻璃门,言微听到桌边的对话,手上擦碗的动作没停,只暗暗地垂下了头。
言微小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公平。
十岁左右,她处于叛逆期,起了反抗的心思,被父母训骂了很久。
这个家里,如果有两个鸡腿,父母不会吃,会留给言微和言阳。
只是,在只有一个鸡腿的情况下,父母会优先把鸡腿分给言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