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微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陈弘远边翻边说:“这些,是清屿中学放假出去玩拍的。”
“韵韵喜欢去瑞士,经常带上他。”
言微望过去,看到一张滑雪照,背景是阿尔卑斯山脉的著名雪峰,陈清屿穿着滑雪服,脸被晒得有点红。
“韵韵不喜欢人多的海边,所以我为她买了南太平洋的小岛,暑假,清屿就会带上几个朋友过去。”
这张是陈清屿在冲浪,巨大的浪潮在他身后,他毫不慌张,脸上透着与之搏斗的享受与征服的傲气。
“这是清屿生日派对的家庭合影,清屿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也不喜欢拍照,很少能拍到人这么全的时候。”
一张生日派对的合照,背景是在一个很大的庄园草坪上,有白色的帐篷和穿着得体的宾客。
陈清屿和几个朋友穿着西装,站在最中间,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言微在中间看到好几个熟面孔,不仅是商界的名人,还有影视巨星。
……
一本相册翻完,言微明白了,为什么陈清屿说工作室那些项目都是无聊的东西。
以他从小的见识和能力来看,那确实不算什么。
言微知道陈清屿家有钱。
但他每天跟她进同一个教室,吃同一个食堂。
她产生了幻觉,好像他们有差距,但并不大。
或者说,她从未对这种差距具象化。
言微像被人重伤了一样,心口剧烈疼痛,痛得喘不过气。
这不是普通的差距,这是阶级之间的鸿沟。
她想,她知道陈弘远要带她来家里了。
“您想,让我知难而退?”寂静的房间里,言微直白又坦率地问了出来。
陈弘远合起相册,淡淡笑道:“我说过,我不会干涉你们。给你看这些,只是想让你意识到,你未来要面对是什么。”
“你想好了,你确定,你有能力承担。”
“答案不用告诉我,如你所说,我只是作为一个长辈,为你们即将要走的路提供信息,做决定的,是你们两个,或者说,是你。”
陈弘远目光沉静地望着她,正是这股沉静,透着令人窒息的逼仄感。
言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扶着桌面,脸色泛白。
“以,以我的猜测,如果陈清屿承担的责任真的如此庞大,您不会放任他做不合您心意的决定。”
言微抬起眼,浓密的黑睫微微颤抖。
“您一定会,想法设法赶走我,无论是明,还是暗,对吗?”
陈弘远眸色渐深,嘴角微勾。
这么久了,他终于透出一分商人的样貌。
“瞥去家世不谈,我儿子眼光是不错的。”
言微想起了什么,“我能否冒昧问一句,安韵阿姨的家庭,足够来到陈家吗?”
陈弘远眼眸微闪,望向别处。
“韵韵嫁过来的时候,安家拥有几亿资产的企业。只是我的岳父岳母坚持落叶归根,回到他们最初的地方。”
言微:“但我想,安阿姨与您父亲对您婚姻对象的期望,是有差距的,但您仍然选择了她。”
陈弘远坦然承认,“是。”
他话锋一转,“但,事情是长线发展的,安家如今已是名门望族,我选择韵韵的时候,不仅为感情,也为安家的潜力。”
“如果你家有几亿产业,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的儿子我最清楚,你在他心里的分量,不是我能介入的。”
“我现在做的一切,都需要冒着极大风险,一不小心,就会产生不可消除的隔阂。”
“清屿性子又倔,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言微听明白了,“所以,为解决这件事,唯一能撬动的,就是我。”
陈弘远闭眼又睁开,默认了。
言微:“我觉得,你们高估了陈清屿对我的喜欢。”
“另外,我们只是在谈恋爱,谁也不敢保证,一定会走向婚姻,你们担忧得太早了。”
陈弘远静了一会,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的选择。”
“我跟你做一个约定。”
“只要你和陈清屿分开,无论原因,形式,时间,你都可以来找我。”
“我会负责你的个人发展,出国,就业,资源,人脉,你想要的,我全部能给你。”
“作为,我个人对你的投资。”
陈弘远从桌上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大四毕业前,都有效。”
言微盯着那张白色厚实的名片卡,定定看了很久。
片刻,她接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