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屿今晚喝得有点多,一上车就往后斜靠,头略低下,眼睛闭着。
言微看了眼两人之间座椅的空隙——很空,他坐得远,像是刻意保持距离。
车内安静无声,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任杰森等两人在后排坐好,一言不发,启动了车。
窗外的光线一闪一闪落在陈清屿脸上,完美勾勒下颚线,鼻梁处投下三角形阴影,眉骨凸起,骨相极好看。
忽然,浓黑的睫毛抬起。
“想说什么,直说。”
声线平稳清醒,与他满是醉意的外表截然相反。
言微沉沉注视着他,半晌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陈清屿:“没懂你的意思。”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知道跟你分手会让你那么痛苦……”
“知道又如何,”陈清屿淡声打断,视线移向她,平静无波,“知道你就不分了?”
言微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早知道陈清屿会受到那么大伤害,知道陈弘远会如此自私,她怎么也不会离开他。
但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沉默几秒,陈清屿轻笑了一声,移开视线。
“我能帮到你吗?”言微问,“或者说,你觉得我离你近点,你会好点,还是离你远点,你会好点?”
“别假惺惺的。”
“我不想看你一直吃药,我都查过了,那些药对身体伤害很大,副作用很多。”
“你现在关心我不觉得可笑吗?”陈清屿眉梢微挑,“怎么?我爸的利用价值没有了,打算从我这拿钱了?”
言微盯着黑漆漆的眼睛,咽喉喘上来气。
她缓缓道:“如果这样说,能让你好受点,我无所谓。”
“我是真的想帮你,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以我的方式来。”
“你应该懂我,我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陈清屿:“你要做什么?”
此时,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任杰森解开车门锁,回头道:“言小姐,到了。”
言微扫了一眼窗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容野。
他站在酒店门口,望着手机,像在等谁的消息。
陈清屿也看到了,眸色暗了暗,“你的邻居哥哥在等你,快下去。”
言微没开门,而是拿出手机,有一条容野的未读消息:【小微,明天你就要走了,晚上我想和你吃个夜宵,我在你酒店楼下等你。】
言微编辑了一段文字,蓝光映在她的脸上,嘴巴微动,道:“去寰宇天府。”
任杰森疑惑地“嗯”了一声,他往陈清屿那边看,似乎在请求他的同意。
陈清屿面上也透了几分冷沉,“言微,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言微回完消息,关上手机,直视向他,重复了一遍,“去寰宇天府。”
陈清屿似是觉得有点好笑,“那是我家,你凭什么说去就去?”
言微:“我怎么记得,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我住了两年半,那也是我家。”
大四置办房产证,陈清屿先斩后奏,拿到房本才跟言微说,他加上了她的名字。
任杰森惊得张大了嘴巴,他跟了陈清屿两三年,目睹了不少主动扑上来的明星名媛,陈清屿一个都没兴趣。
任杰森一度以为陈清屿自身就是个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的事业狂,对感情不感兴趣,怎么也没想到陈清屿竟和别人同居过,还给人在房子上加了名字。
原来他老板不是对女生没兴趣,而是专心一人的情种。
后车按了下喇叭,言微顺势望向任杰森,“Jason,挡路了,麻烦开车。”
“明白!”任杰森立马转过身,启动车子。
陈清屿眉头轻皱,“任杰森,谁是你老板,我让你开车了吗?”
“对不起老板,确实挡路了,后面堵起来了。”任杰森后视镜上一排车子。
“……”任杰森变了。
陈清屿吐出一口气,眼睛随意望向窗外,周身冷冷的。
“我明早会自己来酒店退房,不会麻烦你送我。”
言微静默道,“你就当我自作多情,我只是担心,我下车见容野,你会难受。”
细密的睫毛轻颤了下,洒在黑睫上的光也跟着闪烁。
放在真皮座椅上的修长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久久,陈清屿道:“你想多了。”
言微:“嗯,我说了,我自作多情。”
陈清屿看不懂她了,“你明天要回珠市,今晚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言微:“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而且听说我们要开海市分公司了,我会想办法转过来。”
“只要你不拉黑我,不叫警察抓我,不删除寰宇天府的面部识别,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彻底好起来。”
陈清屿顿了半天,道:“你想要钱?想要多少?”
“如果给钱能让屿总心里舒服,你看着给就行。”
言微已经放弃挣扎了,她想明白了,她的目的是帮陈清屿走出来,而不是所谓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