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丽景象。远处,浩渺无边的碧蓝水域接天连地,水汽氤氲成霞,映照着夕阳,流光溢彩。近处,巍峨群山临水而起,峭壁如削,无数亭台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飞檐斗拱隐现于云雾霞光之中。时有绚烂的遁光划破长空,没入那些楼阁,或从山中飞出,消失在茫茫水天之际。
最震撼的,是横跨在最近一座山峰与外界的巨大山门。那山门非金非玉,似由整块泛着水波纹路的深蓝色晶石雕琢而成,高逾百丈,上书三个气势磅礴、仿佛随时会化作滔天巨浪扑将下来的古篆——沧浪宫。
山门前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此刻人头攒动,怕不有数千之众。男女老少皆有,大多衣衫整洁,面色激动中带着忐忑。广场边缘,一些身着统一蓝色劲装、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女维持着秩序。他们腰间佩剑,眼神锐利,顾盼间自有股凡人难及的精气神。
许南枝趴在山坡草丛里,脏污的小脸上,只有那双因为高烧和饥饿而深陷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着那些“仙师”,看着那如梦似幻的仙家景象,听着广场上隐约传来的、关于“开山收徒”、“灵根测试”的议论声。
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轰地在她死寂的心底燃起。
她要进去。
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进去。因为她好饿!只要进去,是不是就有吃的了?
这不是鲤尾村,不是黑石镇。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是克死父母的灾星,是老李头家可以随意打骂的贱婢,是老鳏夫买来的童养媳。这里是沧浪宫,是仙门。这里,或许有不一样的活法。
她撕下破烂的衣摆,用力擦拭脸上和手上的污垢,理顺打结枯黄的头发。然后,深吸一口那带着灵力馨香的空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山下那片广场,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她的脚步虚浮,身形孱弱,混杂在众多求仙者中,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碍眼——太脏,太瘦,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睛凶狠地望着前方那巨大的水波山门,以及山门后,那片她无法想象、却誓要踏入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