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迅速收回情绪,重新低头核对录音文字稿。
“对了沈律。”她忽然开口,“下午你当众为我说话,谢谢你,项目组的同事本来就对我有固有偏见,你这样,会连累你被非议。”
“我只认专业,不认流言。”沈聿白语气坦荡,“你在项目里的所有工作成果,所有人有目共睹,我只是陈述事实。”
“可业内很多人,只看舆论,不看事实。”许清禾道。
“那是他们的狭隘,不是你的问题。”
沈聿白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你的专业,足够撑起你的底气。”
简单一句话,没有刻意安慰,却格外安稳。
许清禾心头微动,低头继续工作,语速轻缓:“这两年,很少有人愿意相信我。”
“我信。”两个字干净利落,掷地有声。
办公室瞬间寂静。
许清禾的笔尖骤然停住,心头轻轻一颤。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四目相对。
沈聿白眼神平静澄澈,坦荡又认真,没有丝毫敷衍,只有全然的认可与笃定。
良久,许清禾收回目光,轻声道:“沈律,你没必要这么笃定,万一,我真如传闻那般不堪呢?”
“我看过你工作的样子。”沈聿白淡淡开口,“比起网上零碎的旧料、别人口中的传闻,我更相信我亲眼所见。”
他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救人时的沉稳,维权时的坚守,对待弱势群体的温柔,对待工作的极致严谨,这些,装不出来。”
许清禾指尖轻轻攥了攥笔杆,心底积压两年的酸涩,悄然泛起一丝暖意。
她快速压下情绪,恢复平静神色,“夜深了,沈律你不用陪我耗着。”
“不急。”沈聿白低头翻开卷宗,“我处理完这份材料就走。”
接下来的半小时,办公室只剩安静的翻页声与书写声。
两人一静一动,各自忙碌,氛围松弛又温柔。
许清禾逐一核对完最后一条医疗维权翻译记录,点击保存归档,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低头看着满满一柜整理完毕、条理清晰的案件档案,眼底是踏踏实实的安稳。
所有流言蜚语、所有暗中打压,都抵不过一件件落地的实事。
沈聿白恰好合上最后一份卷宗,抬眼看向她:“忙完了?”
“嗯,收尾了。”许清禾起身收拾桌面。
“我送你回去。”沈聿白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许清禾下意识推辞:“不用麻烦,我住的不远,地铁还有末班车。”
“十点半,地铁停运了。”沈聿白看着她,语气不容拒绝,“顺路。”
许清禾动作一顿,随即轻轻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关灯锁门,走出办公楼。
晚风微凉,吹散了室内久坐的沉闷。
路灯拉长两道错落的身影,安静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许清禾看着前方明亮的路灯,心底一片清明。
全网喧嚣依旧,恶意从未消散,暗处的打压从未停止。
但这一刻,深夜的晚风,安静的陪伴,陌生人笃定的信任,成了她身处泥泞里,最温柔的一束微光。
而她不知道的是,身侧的男人目光落在她清瘦的侧影上,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深意。
那些她默默承受的委屈、独自硬扛的黑暗,他尽数看在眼里。
风起无声,心动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