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娘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抱着罐子走了。
翠儿送走张姨娘,回来的时候,云暖月已经坐回桌前了。
“夫人,您对张姨娘真好。”翠儿说。
云暖月翻开账本。
“一罐燕窝而已。”
翠儿不敢再说了。
下午,赵恒来了。
他很少来正院。上一次来,是半个月前,拿一份帖子。再上一次,他记不清了。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云暖月正在看账本。翠儿站在旁边磨墨,看见赵恒进来,愣了一下,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赵恒在桌边坐下来,看着云暖月。
“最近没出门?”
云暖月没抬头。
“嗯。”
“铺子里没事?”
“没事。”
赵恒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听说最近有人在查你的铺子。”
云暖月的笔顿了一下。
“听谁说的?”
“王三爷。”赵恒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他说有人从北方来,专门针对云家。”
云暖月放下笔,抬起头。
“侯爷怎么认识王三爷?”
赵恒笑了笑。
“京城就这么大,谁不认识谁?”
云暖月没说话。
赵恒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赵恒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
“夫人。”
云暖月抬起头。
赵恒没有回头。
“你的事,我不管。但你记住,你是永昌侯府的人。谁动你,就是动侯府。”
他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翠儿从外面进来,看见云暖月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夫人,侯爷说什么了?”
“没什么。”
翠儿不敢再问了。
晚上,傅景辰在耳房里写字。
他写了一篇《千字文》,又写了一篇《百家姓》,又写了一篇《千字文》。写了撕,撕了写,写到手酸,写到纸上全是墨渍。
他静不下心。
她好几天没来耳房了。以前她每天傍晚都来,坐在桌边看账本,有时候待半个时辰,有时候待一个时辰。他给她倒茶,她喝了。他写字,她看了。她说“写得不错”,他耳朵尖红了。
现在她不来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回廊上空荡荡的,灯笼在风里晃着,光影摇来摇去。没有人。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坐回桌前。
拿起那张写着“暖月”的纸,看了很久。
然后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躺下来,闭上眼睛。
耳边是风吹过廊下的声音。
她今天不会来了。
他翻了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呢?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