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笔记本……我看了之后，怎么还你？”

“周一早上放窗缝里就行。”

“好。”

她又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回家注意安全。”

“嗯。”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原晧辰还站在原地。

“你怎么不走？”

“等你上楼。”

林婉没再回头，快步走进楼道。她爬上二楼，从窗户往下看，原晧辰还站在那里，仰着头，好像在等她开灯。

林婉跑到自己房间，打开灯，又跑到窗户边往下看。

原晧辰看到她房间的灯亮了，朝窗户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林婉靠在窗户边，把牛皮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个藏青色的笔记本，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卷起来。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日期：高一上学期，第3周。

下面是一行字：

“今天她坐在我前面。她借了我一块橡皮，还回来的时候，橡皮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笑脸。我用铅笔描了一遍，怕它掉了。”

林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继续翻。

“今天月考红榜贴出来了，她历史年级第三。我站在红榜前看了很久，假装在看自己的成绩。”

“今天她换了一个发卡，蓝色的。很好看。”

“今天她值日，擦黑板的时候够不到上面，踮了三次脚。我差点上去帮她。”

“今天文理分科。我选了文。她选了理。我在分班表前站了很久，她的名字在理科那一栏，我的名字在文科那一栏。中间隔了一条线，但我总觉得，那条线是弯的，总有一天会碰到一起。”

林婉一页一页地翻，眼泪掉在了纸面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最后一页，写的是昨天的日期：

“今天她考了年级第38名，我考了第12名。12+38=50，江哲说很配。虽然我骂他数学不好，但我觉得他说得对。”

“周六带她看电影。我要把笔记本给她看。”

“如果她看完还愿意跟我看电影，我就告诉她：从高一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林婉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她拿出手机，给原晧辰发了一条微信——他们上周刚加的好友。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三个字：

“看完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

“然后呢？”

林婉吸了吸鼻子，打字：

“周六你带我去你常去的那家书店吧。”

“好。”

“原晧辰。”

“嗯？”

“我也从高一开始。”

对方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发来一行字：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高一每次从我座位旁边经过，都会走得很慢。我数过，从讲台到后门，你比别人多花三秒钟。”

林婉盯着屏幕，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打了四个字，发了出去：

“你数学真好。”

原晧辰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是一行字：

“晚安，林婉。”

“晚安，原晧辰。”

林婉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把那个藏青色的笔记本放在枕头下面。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她的脸上。

她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