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但体育老师临时有事,改成了班级拔河比赛。
体育委员站在讲台上,拿着报名表:“男生组,五个人一队,自愿报名,报满为止。谁想参加?”
拔河这种活动,累不说,还容易受伤,大家都不太想参加。
但顾寻蓦举了手。
不是慢慢举起来的,是“唰”地一下,像小学生抢答问题。
全班同学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顾寻蓦……要参加拔河?
那个平时连体育课都懒得动的顾二少?那个飙车打架样样精通但从不参加集体活动的顾寻蓦?
体育委员也愣了:“顾、顾同学,你要报名?”
“嗯!拔河!”
同学们:“……”
看来失忆是真的,连性格都变了。
莫一泽坐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知道顾寻蓦力气大,但拔河……算了,让他去吧。
体育委员在报名表上写下顾寻蓦的名字,又问:“还有人吗?”
有了顾寻蓦带头,又有几个男生举手了。石黜也在其中,他报名纯粹是想看热闹——顾少爷拔河,百年难遇啊。
“一泽,你不报名吗?”顾寻蓦转头问莫一泽。
“不。”莫一泽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手疼。”
顾寻蓦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莫一泽的手:“疼吗?”
“拔完就疼了。手心会磨红,甚至会破皮。”
顾寻蓦“哦”了一声,但看起来没太在意。
石黜凑过来,小声对莫一泽说:“泽哥,你不再提醒他一下?”
“提醒什么?”
“拔河手疼啊。顾少爷的手,娇贵的很,未来当手模都饿不死他。”
莫一泽瞥了顾寻蓦一眼:“吃一堑长一智。没有什么是比实践更管用的了。”
石黜:“……你好狠。”
比赛在操场举行,四个班一起比,抽签决定对手。高一(3)班抽到了高一(5)班。
两个班的队伍站到绳子两端。5班的男生看到顾寻蓦,脸都白了。
“我靠,怎么是顾寻蓦?”
“完了完了,这怎么比?把他弄伤了赔不起,把他弄不高兴了哄不了……”
“想放水也不能放啊,他力气那么大……”
“祈祷吧,祈祷他别认真……”
顾寻蓦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紧张。他站在队伍最前面,双手紧紧抓住绳子,眼睛盯着中间的红布条,一脸认真。
体育老师吹哨:“准备——开始!”
两边同时发力。顾寻蓦铆足了劲往后拉,但他没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发力,光用蛮力。绳子猛地绷紧,顾寻蓦差点被带得往前飞出去。
“顾少爷,往后倾!”石黜在旁边喊。
顾寻蓦赶紧调整姿势,但已经晚了。5班的男生虽然怕他,但更不想输,一个个使出吃奶的劲。绳子中间的红布条一点点往5班那边移动。
“加油!加油!”场边围观的女生在喊。
顾寻蓦感觉到手心火辣辣地疼,绳子粗糙的纤维磨着皮肤,像刀割一样。但他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然而,还是输了。
红布条过了5班的线,体育老师吹哨:“5班胜!”
顾寻蓦松开绳子,看着自己通红的手心,一脸不可置信。
他……输了?
从小到大,他打架没输过,比赛没输过,做什么都是第一。
现在,居然输在了拔河上?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又委屈又茫然,场边的女生瞬间被俘获了“母爱”。
又或者说是同人文养殖场。
“看!顾寻蓦!他那个小表情……”
“我好想抱抱他……”
莫一泽站在人群里,看着顾寻蓦那副呆萌的样子。但他没过去,只是远远地看着。
第二局开始前,石黜拉着顾寻蓦传授经验,顾寻蓦认真听着:“我知道了!”
第二局开始。
顾寻蓦调整了姿势,跟着队伍的节奏一起用力。虽然还是很疼,但他忍住了。绳子中间的红布条开始往3班这边移动。
“加油!加油!”场边的呐喊声更响了。
顾寻蓦咬着牙,感觉到手心已经磨破了,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松手。
终于,红布条过了3班的线。
“3班胜!”体育老师吹哨。
顾寻蓦松开绳子,看着自己有些破皮的手心,却笑了。
他赢了。
第三局,顾寻蓦已经完全掌握了技巧,赢了比赛。
“3班胜!”
场边爆发出欢呼声。顾寻蓦站在队伍里,整个人耀眼得像颗星星。
他赢了,就有点飘飘然。下意识地,他想去抱莫一泽——他转过身,朝莫一泽之前站的方向跑去。
但莫一泽不在那儿——他刚才去上厕所了,现在站在那里的是5班的一个女生。
顾寻蓦没看清楚,张开手臂就要抱上去。手快要碰到女生的肩膀时,他才看清对方的脸。
不是莫一泽。
他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
“啊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女生也吓了一跳,但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没事。”
顾寻蓦尴尬得不行,他低着头,默默走到一边的树坑里,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场边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笑了。
“他刚才是不是想抱莫一泽?”
“肯定是,你看他那个尴尬样……”
莫一泽从厕所回来,正好看到顾寻暮蹲在树坑里装蘑菇。
他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干嘛呢?”
顾寻蓦抬起头,看到他,又委屈起来:“一泽,你去哪了?”
“上厕所。赢了?”
“嗯。但是……手疼。”
他伸出手,把手心摊开给莫一泽看。
手心一片通红,有几个地方磨破了皮,渗着血丝,看起来惨兮兮。
莫一泽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自从顾寻蓦受伤后,他就习惯随身带这个。
“手伸过来。”
顾寻蓦乖乖把手伸过去。莫一泽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破皮的地方。
“拔河的时候更疼,但我忍住了。”
“嗯,你很棒。”
顾寻蓦眼睛弯起来:“一泽,你夸我了。你再夸一句?”
“不夸。”
“一泽——”
莫一泽给他贴好创可贴,站起身:“走吧,回教室。”
顾寻蓦站起来,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一泽,我下次还要参加拔河,你得陪我。”
“……”
“一泽?”
“……行。”
顾寻蓦想,等恢复记忆了,他一定要把今天的事记下来,然后,一辈子都不忘。
·
课间,顾寻蓦正趴在桌子上,看着莫一泽给他的数学题。这些题对他来说太难了,虽然底子还在,但很多知识点都忘了。
“顾少爷,这么用功啊?”
顾寻蓦抬起头,看到两个男生站在他桌边。
一个高瘦,叫方耀;一个矮胖,叫丁睿。都是班里的“事儿精”,平时就爱惹是生非。
“有事吗?”顾寻蓦问。
“没事,就是看你做题做得这么认真,想请教请教。这道题,我们都不会,顾少爷能帮忙看看吗?”方耀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纸
顾寻蓦接过纸,上面是一道函数题。他仔细看了会儿,尝试着在草稿纸上写了几步,但写到一半就卡住了。
“这题……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