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丁睿夸张地提高声音，“顾少爷，你以前可是年级第一啊。”

“我……我失忆了，很多事不记得了。”

方耀故作惊讶：“失忆？那你还记得怎么解方程吗？”

“记得。”

“那这道呢？”丁睿又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道几何证明题，更复杂。

顾寻蓦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

他努力在脑子里搜索，但一片空白。最后，他只能在纸上胡乱写了几行，结果全错。

“噗——”方耀没忍住，笑出声来，“顾少爷，你这答案……跟题目有个毛关系？”

丁睿也跟着笑：“这都哪跟哪啊？顾少爷，你该不会真傻了吧？”

顾寻蓦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他抬头看着这两个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不傻。

他虽然失忆了，虽然只有十三岁的记忆，但他不傻。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不是在请教他，是在故意为难他，羞辱他。

“你们……是故意的，对吗？”

方耀装傻：“故意什么？我们就是请教问题啊。顾少爷不会，直说就行，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丁睿：“不过以前那么厉害的顾少爷，现在连这种题都不会，说出去谁信？”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看好戏的。

顾寻蓦胸口起伏。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就算是十三岁的他，也是顾家二少，是京城四大家的子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

现在，居然被两个小混混似的人物当众羞辱？

这能忍？

这他能忍？！

这从小养尊处优的他能忍？！！

“方耀，丁睿，”顾寻蓦站起来，个子比两人高出一截，“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失忆了，就好欺负了？”

方耀被他看得心里一怵，但嘴上还在硬：“顾少爷，你这话说的，我们哪敢欺负你啊？我们就是请教问题——”

“请教问题？”顾寻蓦拿起那张写满错误答案的纸，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这种题，你们自己会吗？不会就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不会做题不可耻，可耻的是不会还装会，还拿这个来羞辱别人。”

方耀：“顾寻暮，你——”

“我什么？”

顾寻蓦往前一步：“我失忆了，但不是傻了。我就算不是13岁也该看到你们想干什么。”

“想看我出丑？想笑话我？行啊，有本事自己考个年级第一，再来笑话我。没本事，就闭嘴。”

“如果你们说那‘请教问题’是真的，那你们当时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死净了或者是自己还没从古猿完全进化成人，智商还不如我这一个初一的？”

他出身豪门，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骂人不会用多少粗鄙之语，但字字诛心，杀伤力也不低。

丁睿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顾寻蓦，你现在就是个傻子！连题都不会做的傻子！”

“傻子？那你们连傻子都不如，至少傻子不会像你们这样，又蠢又坏。”

“你——”

丁睿气急败坏，伸手推了顾寻蓦一把。顾寻蓦没防备，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桌子上，腰磕得生疼。

“操！”他低骂一声，火气彻底上来了。

十三岁的顾寻蓦也不是好惹的，他小时候打架就没输过。

他冲上去，一拳砸在丁睿脸上。丁睿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裂了。方耀见状，也扑上来，三个人扭打在一起。

“别打！别打了！”有同学喊。

“叫老师！”

“顾寻蓦，你头上有伤！”

但顾寻蓦听不进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揍他们，揍到他们不敢再招惹他。

他下手很狠，虽然失忆了，但打架的本能还在。

丁睿被他按在地上，脸上挨了好几拳。方耀想拉开他，被他反手一肘撞在肚子上，疼得弯下腰。

“顾寻蓦！”

莫一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刚从办公室回来，就看到教室里乱成一团，顾寻蓦正按着丁睿打。

顾寻蓦抬头看到莫一泽，眼里的狠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委屈。

是的，委屈。

他松开丁睿，站起来，走到莫一泽面前，把手伸给他看——刚才打架时，手背在桌子上蹭破了，渗着血丝。

他声音带着哭腔：“一泽，他们欺负我……”

方耀和丁睿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吐血。

谁欺负谁啊？！

但顾寻蓦不管。

他小时候就有点“茶”——因为觉得大哥太优秀，自己比不上，又不知道从哪看了一些狗血剧情，就想着要争宠，经常在父母面前装可怜，把一家人搞得哭笑不得。

现在这套，他无师自通地用在了莫一泽身上。

“他们拿题为难我，笑话我不会做。还推我，打我……我头好疼，手也疼……”顾寻蓦的眼泪要掉不掉

他一边说，一边往莫一泽身上靠，把受伤的手举到他面前，可怜兮兮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疼。

莫一泽低头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心里那点火气瞬间灭了。

“还疼吗？”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疼……”顾寻薯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泽，好疼……”

莫一泽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手背上。然后，他转头看向方耀和丁睿，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方耀和丁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莫一泽平时话不多，但谁都知道他不是好惹的。打架狠，数学好，还是顾寻蓦的……那什么。

方耀：“我们、我们就是请教问题……”

“请教问题？请教到打起来了？”

“是他先动手的！”丁睿指着顾寻暮。

顾寻蓦：“是你们先推我的！”

顾寻蓦眼泪掉得更凶了：“一泽，他们推我，我腰都撞青了……”

莫一泽看向他的腰，把校服下摆掀起来一点，确实有一块青紫。他眼神更冷了。

“跟我去办公室，刘老师在等你们。”

方耀/丁睿——完了，这事闹大了。

莫一泽拉着顾寻蓦往办公室走，顾寻蓦跟在他身后，还抽抽搭搭的，但偷偷回头，冲方耀和丁睿做了个鬼脸。

方耀and丁睿：“……”操。

办公室里，刘云生听完事情经过，脸色很难看。他看向方耀和丁睿：“拿题羞辱同学，还先动手推人？你们能耐了啊？”

“老师，我们没羞辱他……”方耀还想辩解。

“别说了，回去写三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再有下次，叫家长。”

方耀和丁睿灰溜溜地走了。

刘云生又看向顾寻蓦：“寻蓦，你也有错。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动手打人。”

顾寻蓦低着头：“我知道错了。”

“行了，回去上课吧。一泽，你看着他点，别让他再惹事。”

“嗯。”

两人走出办公室。顾寻蓦拉着莫一泽的手：“一泽，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打架？”

“不是，是……哭。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莫一泽停下，看着他：“不丢人。但下次，别动手了。你头上有伤，再打坏了怎么办？”

“知道了。”顾寻蓦乖乖应下。

“一泽，我能抱你吗？”

“不能——”

“那回家！回家能抱吗？”

“……能。”

顾寻蓦拉着莫一泽的手，晃了晃：“一泽，我们回家吧。”

“还没放学。”

“那……放学就回家。”

“嗯。”

顾寻蓦有一泽在，什么都不怕。

被人欺负了，有一泽护着。

受伤了，有一泽心疼。

想哭了，有一泽哄着。

至于那些“事儿精”，等他恢复记忆了，再慢慢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