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蓦把那副新买的扑克牌和手机里下好的 UNO 都塞进书包,还带了一小袋莫一泽爱吃的柠檬糖——他打算用“吃糖+打牌”的组合,让莫一泽放下戒心。
周末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暖得人发困。
到春风巷时,莫一泽刚把垃圾拎到门口。
顾寻蓦几步凑过去,把柠檬糖递过去:“一泽,我给你带了糖,你上次说想吃。”
莫一泽接过,但语气淡淡的:“不用。”
“那我们去打牌吧!”顾寻蓦直接把书包往地上一放,拉链拉开,露出那副崭新得能反光的专业扑克牌。
“我学了斗地主,还学了 21 点,还有 UNO,我人机对战都赢了好几把!我们玩 UNO 吧,你肯定一学就会——”
“顾寻蓦,我不想打牌。”
顾寻蓦的手还举着牌,愣了愣:“为什么?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打牌吗?以前在城西的台球厅——”
“那是以前。我现在戒了,不想再碰了。”
顾寻蓦看着莫一泽——那副表情……有点熟悉。好像极了他们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
“……一泽,我学了好久的,就为了和你一起玩。你以前说,打牌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像在掌控世界,那种赢的感觉,你很喜欢——”
“那是以前!”莫一泽突然提高声音,又猛地顿住。
“……顾寻蓦,你能不能别总提以前?”
这句话扎在顾寻蓦的太阳穴上,他突然觉得头好晕,眼前的莫一泽开始模糊……
他扶着墙,所有被锁住的记忆,全涌了回来——
他想起第一次见莫一泽,在城西的台球厅,那家伙顶着一头白毛,叼着根烟,眼神像只炸毛的野猫,说“顾二少,别来烦我”。
想起“白毛疯子”的外号,想起“阿喵草”图书馆,想起食堂的“溜冰”事件,想起班旗的“红盖头”,想起一起打羽毛球的样子,想起莫一泽那句“柳夫人?顾太太?”……
又想起他喝六杯威士忌,在 Swin 酒吧,抱着柳少倾喊“一泽,我喜欢你”,柳少倾录了视频,说要留着当传家宝;
想起“山河居”的 7710 块,莫一泽小声说“合着‘山河’的‘山’是‘金山’、‘河’是‘银河’啊”,他当时没说话,但心里想……
“以后我养你,金山银山都给你”。
想起器材库的那一吻,他因为被锁在里面,发消息给莫一泽,说“我走后,你一定要幸福”,后来莫一泽踹开大门……
想起他失忆后,莫一泽照顾他,教他数学,陪他看日出,帮他补作业,甚至为了他,戒了打牌,戒了打架……
他扶着墙,慢慢蹲下来。
“顾寻蓦?!”莫一泽的声音突然慌了,他冲过来,“你怎么了?!”
顾寻蓦抬头,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一泽……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莫一泽的手在抖,他掏出手机,却被顾寻蓦抓住手腕。
顾寻蓦看着他,眼泪突然掉下来:“想起来所有事。想起来我们是‘白毛疯子’和‘顾二少’,想起来你为了我,戒了所有坏习惯……”
莫一泽看着顾寻蓦,看着他眼里的泪,看着他脸上熟悉的表情——不是失忆后那个十三岁的顾寻蓦。
“你……都记起来了?”他声音发抖,手指轻轻碰了碰顾寻蓦的额头。
“那……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器材库接吻吗?”
顾寻蓦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记得,是你踹开的门……”
“那……你记得,我送你的围巾,是我亲手织的吗?”
“记得,”顾寻蓦把脸埋进他的手心,“我昨天晚上,还摸了围巾上的线头。”
莫一泽的眼泪也掉下来。他蹲下来,双手捧着顾寻蓦的脸:“顾寻蓦,你真的都记起来了?”
“嗯。”顾寻蓦点头,伸手抱住他。
“一泽,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
“一泽,我以后再也不会失忆了,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以后,顾寻蓦再也不会让莫一泽,再露出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了。
他会陪他打牌,陪他打球,陪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直到他们都变老,直到他们,都记不得“以前”和“现在”的区别。
因为,他们已经,是彼此的“以前”和“现在”了。
·
某月某日,某个姓顾的站在校门口。恢复记忆后的他,眉眼间比失忆时更冷了些,但那种冷不是疏离,而是带着点慵懒的掌控感。
阳光还是那个阳光,教学楼还是那个教学楼,可他突然就不想进去了。
他想起……
自己失忆的时候,严重违反了他不凑热闹的原则去拔河,还差点抱住别的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