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讨厌的夏侯瞑,一言不合就要订婚了……弄得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说着她还又说出了口,“还有那阿修罗,居然想灭我口。”
“都是坏人。”
阿修罗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回身,熔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非人的光泽,声音低缓。
“……那你,死了吗?”
“啊?”她仰头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听到了一个恐怖又哲学的问题,手也开始不老实,
试探性揪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活着的气息。
一下又一下,可是总觉得碰到的不是肉,是空气,她变成鬼了。
她声音哭腔,“我死了吗?”
“我还在吗?”
“我现在生不如死啊,背着好多债!”
“还不清,根本还不清……”
阿修罗看着她胡乱比划,没接话,只是抱着他的西瓜,转身似乎打算离开这个醉鬼。
“喂!你不准走!”关照萤见他要走,下意识就追上去,脚步踉跄,
阿修罗步子急,她情急之下,竟然一把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像个无赖一样拽住。
“松手。”他声音冷了下来。
“不要!”
他耐着性子,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决:“我给你的那张卡,不够么?”
“不是钱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你不懂…呜呜呜……”她开始含糊地哭泣,仰起头,醉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因为酒精而大胆的目光在他脸上游走——落在他那头的银发上,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眼睛一亮,也不抽泣了,暂时忘记了悲伤。
“白色的……赤兔……”
赤兔的部分毛毛也是白色的,特别是可爱的小爪子,简直雪的软进人心里。
她够出手,不是触碰他的脸,也不是顺着抓住的衣角继续往上拽,而是直愣愣,按住了他胸膛上,一推。
阿修罗警告的话语还未出口,紧接着,她掌心的巨力,以他意料不到的方式而出。
阿修罗猝不及防,竟然被她这醉后毫无章法的一推,直挺挺地仰面摔倒在地,他怀里的那个小西瓜玩偶也脱手滚落到一旁。
他躺在长着草丛的地面上,有瞬间的懵然,他居然……被一个醉鬼……推倒了?
而罪魁祸首却已经跟踉跄跄地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跨坐在他腰腹之间。
“赤兔……”他感觉她俯下身,头丝也跟着垂落在他颈间,温热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和脸颊,那双惹祸的手,竟……摸着他额前的银发之中,带着笨拙和不容拒绝的亲近,少女的声音喃喃在耳旁,“好乖。”
这般安抚的话,他彻底僵住了,她在干嘛?顺毛吗?
温热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陌生到诡异的触感从头顶蔓延。
他应该立刻把她掀下去,应该让她为这冒犯付出代价。
可她就这么贴过来,泪痕甚至蹭到了他的脸上,热气拂过他耳廓,柔软的指腹无意间擦过他太阳穴的皮肤,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窜了上来,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反击指令。
他躺在地上,看着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她,微微垂目。
银发被她揉得凌乱不堪,瞳孔里的熔金色冰冷褪去,变得很浅,只剩下一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空白。
近在咫尺因为醉酒而白里泛红的脸颊,她的黑而浅的眸子里,清晰印出他此刻无助的模样,杀意和莫名躁动在胸腔里疯狂碰撞。
“……下去。”他勉强挤出来的字,居然毫无威慑力。
她居然还在蹭,耳朵仔细在胸膛听,“赤兔,我好想你……宝宝,你心跳怎么这么快啊,猫猫的心跳比人快吗?”
“?”她真把他认成了猫?
“哎呀你好重啊,怎么抱不动你。”
她在揪他的衣服,甚至把扣子揪掉了,平时都是把赤兔提起来亲的!
“亲亲宝宝……”她去摸他的后脑勺。
如今只能脑袋下移,调整姿势,在他睁大的眸子中,她的唇,如同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他被揉乱的银发上。
那触感转瞬即逝,却像一点火星,落入了沉寂已久的荒原。
他看到她似乎不满意,迷蒙的醉眼正纠正他的挣扎,反手扣住他的双手,不满意,她十分不满意,“给我亲亲怎么了?”
又要俯身下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偏过了头,避开了那个可能落下的吻。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阵微风。
“……你认错了。”他再次重复,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悸。
“没错没错,你就是我的赤兔……”关照萤不依不饶,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她执拗地坚持环抱住他,又继续用乌黑的发顶蹭了蹭他的下巴。
“闭嘴。”他冷声道,“再闹,就把你扔去喂鬼。”
“鬼,我已经不怕鬼了,你知道阿修罗吗?我更怕他!”
“为什么?”
“因为…他会魔法,会变冰雕啊,比空调还冷,我怕冷,冷死我了,要是冬天还得了,还逼我喝冰水,真可恶……”
还没等她彻底说完,“困……好困,”
“宝宝晚安。”
她头一歪,彻底晕睡过去,手还隔着衣服摸着他的胸膛,安静地伏在他胸前。
周围没了她的聒噪声,世界都安静了。
他侧头,熔金色瞳孔勒出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也照亮了那片破碎的冰原,那里有未散的错愕,有被冒犯的余怒。
月色拉长了两人重叠的影子。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只剩下她清浅的、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他的颈间。
和他胸腔里,那一声响过一声、无法平复的、雷鸣般的心跳。
或许一开始,就是一种被打扰后却无法再回归死寂的……波澜。
最终,少年喉结轻轻滚动,发出一声接近认命叹息。“都说了,你比所有人都烦。”
“为什么……老是烦我。”
最终,他抬起一只被压的僵硬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膀,缓慢地揽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