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音心头一慌,立刻垂下头颅,支支吾吾无从作答:“我们……并不清楚具体远近。”
“你们两个孩子,实在太过不懂事。”王总当即皱起眉头,佯装面露愠色轻声斥责,抬手又为宋峰续上温热茶水,“夏然这孩子自幼在乡下长大,初来这座繁华都市,对周遭路况全然不熟,你们怎能随意指使她奔波跑腿。”
乡下长大?
双胞胎姐妹满脸错愕,瞬间愣在原地,心底满是震惊诧异。
站在门外的夏然,身躯骤然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伫立在原地。
屋内的交谈还在继续,字字句句清晰刺耳,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宋总,如今圈子里流言四起,人人都在揣测,您为何不借着今日这场盛宴,正式将夏然认下,告知诸位宾客她的身份。”
宋峰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权衡算计,缓缓出声:“从未打算公开她的身份,一旦大肆宣扬,私生女的名头便会彻底坐实,定会影响集团声誉与商业合作,得不偿失。”
“这孩子性子倒是乖巧听话,可惜常年居于乡下,眼界狭隘胆子怯懦,心性尚且稚嫩,还需要好好打磨历练。区区一点小事,就轻易被两个小姑娘拿捏,终究是上不了台面,撑不起场面。”
一番话语,满是轻视与疏离,全然没有半分父亲对女儿的疼惜爱护,字字皆是权衡利弊,嫌弃她出身低微,觉得她难以融入上流圈层。
门外夏然抬起的手,彻底无力垂落,指尖冰凉,心口阵阵酸涩发疼,再也没有半分想要推门相见的念头。
“现在听清楚了?宋峰这般心思凉薄,你还执意觉得他是真心待你的好父亲?如今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拿不出手,令他觉得颜面尽失的累赘罢了。”
一道冰冷刻薄的嗓音骤然在身侧响起。
夏然侧身转头,只见宋思宇与周徐知静静站在不远处,宋思宇眉眼覆着寒霜,语气尖锐直白,毫不留情戳破所有假象。
周徐知连忙轻轻抬手,用眼神示意宋思宇不要再继续出言刺痛夏然,满心皆是无奈与心疼。
“宋思宇。”
夏然轻轻开口唤住他,语气平静沉稳,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坚定,平淡的声调,瞬间让面前两个少年齐齐愣住。
“我所求从来不多,尚且年少,只想要安稳读书好好生活,仅此而已。你看不懂其中缘由无妨,日后慢慢,你总会尽数明白。”
她心底早已渐渐看透人心,世人偶尔会心生愧疚,偶尔会流露一丝怜悯,可在滔天利益面前,所有温情与亏欠,终究都会不堪一击。
她从未奢望过虚无缥缈的父爱,若不是身世所迫无处可去,她宁愿永远留在那片被众人轻视嫌弃的乡下,安稳度日,远离这满是算计与偏见的浮华牢笼。
“劳烦你们代为转告父亲,我已经来过宴会,礼数已然尽到,我先行离开了。”
话音落下,夏然没有丝毫留恋迟疑,转身径直迈步离去。背影纤细单薄,却透着一股决绝清冷的韧劲,仿佛周遭所有荣华富贵、人情冷暖,都再也入不了她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