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谈话就顺畅多了，两人围绕项目细节又讨论了半个小时，裴聿辰没再提出任何私人性质的邀请，也没再做任何越界的试探。离开时，他站在公司门口，忽然对许清衍说：“许总，谢谢你的招待。你的团队很优秀，我很期待后续的合作。”

“我们也会全力以赴。”许清衍客气地回应。

看着裴聿辰的车驶离，许清衍才转身回了办公室。刚坐下，助理就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为难：“许总，刚才裴总的特助发来消息，说……说裴总裤子上的咖啡渍需要干洗，让我们把账单寄给陆氏报销。”

许清衍愣住了。

他原以为裴聿辰会就此作罢，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留下后续的联系。一条裤子的干洗费而已，以裴聿辰的身份，根本没必要特意提起，这分明是在提醒他——他们之间的交集，还没结束。

“知道了。”许清衍揉了揉眉心，“让行政部处理一下，洗干净后亲自送回陆氏，不用寄账单。”

“好的。”

助理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许清衍看着窗外，心里有些烦躁。裴聿辰的手段比他想象中更迂回，也更有耐心。他像是在织一张网，一点点收紧，让自己无处可逃。

晚上加完班，许清衍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却在首页看到了裴聿辰的动态——那是一张电影票根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独赏。”

发布时间是晚上七点半，正是那部科幻片的场次。

许清衍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关掉了朋友圈。他知道裴聿辰这是在暗示什么，或许是在表达被拒绝的失落，或许是在无声地提醒他——你错过了和我一起看电影的机会。

这种不动声色的施压，比直接的强势更让他感到棘手。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带他的前辈说过的一句话：“商场上最可怕的对手，不是那些张牙舞爪的，而是那些看似温和，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占据主动的人。”

当时他还不太明白，现在却从裴聿辰身上深刻地体会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聿辰果然没再联系他，除了必要的工作邮件，两人没有任何私下交流。许清衍以为那次“参观”和电影邀约只是小插曲，却没想到，更大的试探还在后面。

周五下午，许清衍正在主持团队会议，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本不想理会，却瞥见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裴聿辰”，心里一动，还是拿起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裴总？”

“许总，方便吗？”裴聿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像是在户外，“我在你们公司楼下，刚才路过，看到有家新开的甜品店，据说他们家的提拉米苏很不错，想请你尝尝。”

许清衍站在窗边往下看，果然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裴聿辰就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裴总太客气了，不过我正在开会，恐怕没时间下楼。”许清衍的语气带着歉意，态度却很坚决。

“开会啊……”裴聿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真不巧。这样吧，我把甜品放在前台，你开完会记得去拿。”

“不用麻烦裴总了，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就当是……上次咖啡渍的赔礼？”裴聿辰的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又让人无法拒绝，“许总总不能让我拎着甜品回去吧？显得我多没面子。”

话说到这份上，许清衍再拒绝就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了。他叹了口气：“那好吧，麻烦裴总了。我让前台过去取。”

“不用，我已经放在前台了。”裴聿辰笑了笑，“不打扰你开会了，许总再见。”

挂了电话，许清衍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直到那辆宾利消失在车流中，才转身回了会议室。

会议结束后，前台把那个精致的纸袋送了上来。许清衍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份提拉米苏，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凌厉张扬，和他的人一样：“尝尝看，或许会改变你对甜食的看法。”

许清衍捏着那张便签，指尖微微发凉。

他知道，裴聿辰这不是在送甜品，而是在一步步瓦解他的防线。从工作介入到私人邀请，从刻意偶遇再到这种带着试探的小礼物，对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周旋着，等待着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而自己，似乎正在一步步陷入他精心编织的网里。

那份提拉米苏最终被放在了办公桌的角落，许清衍一口没动。第二天上班时，他让助理把空盒子扔掉，却鬼使神差地留下了那张便签，夹在了自己常用的那本笔记本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潜意识里，也在期待着什么。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恐慌。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重新专注于工作。可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脑海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裴聿辰的身影——酒会上桀骜的他，会议室里专注的他，车窗外沉默的他，还有刚才电话里带着笑意的他。

许清衍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必须尽快结束这种危险的状态。和裴聿辰保持距离，不仅仅是为了守住自己的边界，更是为了保护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心动一旦产生，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即便最初的涟漪散去，也会在湖底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而他和裴聿辰之间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