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评审会定在周五下午。许清衍提前半小时到达陆氏科技，刚走进会议室，就看到裴聿辰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面前摊着几份设计草图，指尖正落在一张“光影互动装置”的效果图上，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

“裴总来得很早。”许清衍走过去，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上。

“提前看看方案，免得到时候跟不上许总的思路。”裴聿辰抬眼，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才重新落回草图上，“这个装置的互动逻辑有点复杂，落地时会不会有技术难题？”

“我们和技术团队沟通过，难点主要在传感器的灵敏度上，他们说可以解决，只是成本会比预期高15%。”许清衍调出详细的技术参数，“如果陆氏觉得成本过高，我们可以调整方案，用简化版的互动模式。”

“不用调整。”裴聿辰干脆地拒绝，“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成本不是问题。”

他的果断让许清衍有些意外，却也松了口气。这个“光影互动装置”是方案的点睛之笔，若是简化，效果会大打折扣。

“那我让技术团队加快进度。”

“嗯。”裴聿辰应了声，视线忽然扫过许清衍的手腕，“你的手表不错。”

许清衍下意识地抬手看了一眼。那是一块款式简单的机械表，是他刚工作时用第一笔奖金买的，戴了很多年，表带都有些磨损了。他笑了笑：“戴习惯了，没舍得换。”

“下次我送你一块。”裴聿辰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许清衍的心微微一紧，刚想拒绝，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双方团队成员陆续走进来，他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专心调试设备。

评审会进行得很顺利。许清衍团队提交的三个方案各有侧重，既有天马行空的创意，又兼顾了落地可行性。裴聿辰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几个尖锐的问题，都被许清衍一一化解。最终，他拍板选定了那个包含“光影互动装置”和“夜间光影秀”的方案，只提出了几处细节修改意见。

“下周把修改后的方案发给我，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启动制作了。”裴聿辰合上笔记本，看向许清衍，“今天辛苦大家了，我做东，晚上一起吃个饭？”

这是工作聚餐，许清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点头应下。

餐厅定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包厢宽敞雅致。席间，裴聿辰没再提任何私人话题，只和大家聊项目、聊行业动态，风趣幽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看不出平时的强势与锋芒。许清衍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对众人，心里忽然有些恍惚——这样的裴聿辰，似乎和自己印象中那个带着侵略性的形象，有些不一样。

或许，是自己太过防备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告诫自己，不要被表象迷惑，裴聿辰这样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掌控人心。

dinner过半，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陆氏的几个员工轮番向许清衍敬酒，许清衍酒量不算好，却也不好驳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几杯白酒下肚，他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头也开始有些发晕。

“许总不胜酒力，你们就别为难他了。”裴聿辰忽然开口，拿起许清衍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杯我替他喝了。”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秒。许清衍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裴聿辰，对方却只是朝他笑了笑，继续和其他人谈笑风生，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清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别过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试图压下那点异样的悸动。

聚餐结束时已近十点。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许清衍站在餐厅门口等车，头晕得更厉害了，胃里也有些翻江倒海。

“我送你回去。”一辆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裴聿辰的脸。

“不用了，我叫了代驾。”许清衍摆了摆手，脚步有些虚浮。

“雨太大，代驾不好叫。”裴聿辰推开车门走下来，不由分说地扶住他的胳膊，“上车，我送你。”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清晰的触感，像有电流窜过。许清衍想挣开，却浑身无力，只能被他半扶半搀地塞进了车里。

车内暖气很足，混合着裴聿辰身上熟悉的雪松味，让许清衍晕得更厉害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难受？”裴聿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许清衍接过来，拧开喝了两口，才稍微舒服了些：“还好。”

“下次不能喝就别硬撑着。”裴聿辰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你的身体自己不心疼？”

许清衍没说话。他能感觉到裴聿辰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让他有些不自在。

车开得很稳，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摆动着。许清衍迷迷糊糊地靠在椅背上，意识渐渐模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