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工作,没有协议,更没有那晚的拉扯,像两个熟悉的朋友,轻松又惬意。
许清衍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偶尔像这样吃顿饭,也未必会越界。
直到裴聿辰忽然说:“周末我要去城郊的温泉山庄,那边的露天温泉据说很舒服,要不要一起?”
许清衍夹寿司的手顿住了。
温泉山庄?过夜?
这已经远远超出“偶尔放松”的范畴,几乎是赤裸裸的私人邀约。
他抬眼,对上裴聿辰的目光。对方的眼神很坦诚,甚至带着一丝期待,不像在刻意试探。
“周末要加班。”许清衍放下筷子,语气恢复了疏离,“而且,这不符合规则。”
裴聿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只是泡个温泉,算什么越界?”
“协议里说,非必要不进行私人性质的外出。”许清衍强调,“我们是床伴,不是朋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桌上的暖意。
裴聿辰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声音低沉:“在你眼里,我们就只能是床伴?”
“不然呢?”许清衍反问,刻意忽略心底那丝刺痛,“裴总不会忘了协议是怎么定的吧?”
“我没忘。”裴聿辰看着他,眼神锐利起来,“但规则是人定的,清衍,你就这么怕和我走近一点?”
“不是怕,是没必要。”许清衍避开他的目光,“我们这样就很好,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裴聿辰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你以为,我想要的只是这些?”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邻桌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许清衍的脸有些发烫,压低声音:“裴聿辰,注意场合。”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裴聿辰往前倾了倾身,逼近一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对我,真的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那晚在我家,你就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心动?”
许清衍的心跳骤然加速,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裴聿辰温柔的吻,有力的拥抱,还有那句低哑的“别对我这么好”……
他确实有过动摇,有过片刻的沉沦。
但那又如何?
“没有。”许清衍硬起心肠,一字一句地说,“那晚只是意外,是我没控制好自己。以后不会了。”
裴聿辰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被冰封住的湖面。他定定地看了许清衍很久,久到许清衍几乎要撑不住,才缓缓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账单:“我买单。”
“AA。”许清衍立刻掏出手机,“我扫你。”
裴聿辰没理他,径直起身走向收银台。许清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他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可他必须这么做。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等到无法收拾,不如现在就斩断所有可能。
结完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日料店。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许清衍打了个寒颤。
“我送你。”裴聿辰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不用。”
“顺路。”裴聿辰不由分说地打开车门,“上车。”
许清衍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车厢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两人一路无话,只有导航的机械音在沉默中回荡。
车停在许清衍家楼下。他解开安全带,说了句“谢谢”,推门就要下车。
“许清衍。”裴聿辰叫住他。
他回过头。
裴聿辰看着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黑,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定的规则,我会遵守。但我也告诉你,我不会放弃。”
“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撕毁这些规则。”
许清衍的心脏猛地一缩,没再说什么,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楼道。
直到家门关上的瞬间,他才靠在门后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裴聿辰最后那句话,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心上。
他忽然很怕。
怕自己真的有一天,会守不住那些辛辛苦苦筑起的防线。
怕这场以“规则”为名的拉扯,最终会以失控收场。
抽屉里的白色信封,似乎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提醒着他那场无法定义的亲密,和那个越来越危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