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辰的话像根冰锥,在许清衍心里冻了三天。这三天里,他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裴聿辰碰面的机会,连项目对接都换成了助理,仿佛只要不见面,就能守住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周五傍晚,许清衍加完班,刚走出写字楼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拦住——是母亲的主治医生。
“许先生,您母亲刚才突然心率失常,我们正在抢救,您赶紧来医院一趟!”
电话那头的忙音像重锤砸在许清衍心上,他手忙脚乱地拦出租车,指尖抖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母亲的心脏病是老毛病,一直靠药物维持,这次突然恶化,显然情况危急。
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灯还亮着。许清衍攥着缴费单,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焦虑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护士来催了三次缴费,他才发现钱包落在办公室,手机里的余额也不够垫付手术费。
“还差多少?”他声音发哑。
“至少还需要两万。”护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同情。
两万块不算多,可他此刻身无分文,朋友要么在外地,要么正值下班高峰联系不上。就在他急得快要撞墙时,手机突然亮起,是裴聿辰的消息:【上次的日料钱,记得AA。】
许清衍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从没向裴聿辰提过母亲生病的事,对方不可能知道他此刻的窘境。这条看似催账的消息,在此刻却像根救命稻草——他知道裴聿辰就在附近,下午助理说过,裴氏集团今天有个合作会议在隔壁大厦举行。
尊严在急需用钱的现实面前,碎得很彻底。
许清衍手指颤抖着打字:【我在市一院急诊楼,能不能先借我两万?我妈在抢救,钱不够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他怎么能向裴聿辰求助?这不是主动打破界限,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在对方眼前吗?
可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不到五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裴聿辰穿着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在哪?”他抓住许清衍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抢救室……”许清衍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声音艰涩,“医生说还差两万。”
裴聿辰没多问,直接拿出手机扫了缴费码,动作干脆利落。缴费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许清衍的脸烧得厉害,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谢谢,我会尽快还你。”他低着头,不敢看裴聿辰的眼睛。
“先顾你妈。”裴聿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我在这陪你等。”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许清衍立刻拒绝,“钱我会转给你,算我借的,跟之前的协议没关系。”
他还在固执地划清界限,可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的慌乱。
裴聿辰没说话,只是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想起这是医院,又塞了回去。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抢救室的门上,像尊沉默的雕塑,却奇异地给了许清衍一丝安定感。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进ICU观察两天。”
许清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裴聿辰眼疾手快地扶住。
“没事了。”裴聿辰扶着他的胳膊,语气很轻,却带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