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衍关上病房门的瞬间,后背抵住冰冷的门板,指尖抑制不住地发颤。
他以为自己能平静说出“按协议来”,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刚才裴聿辰慌乱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模样,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那分明是默认的样子。
“清衍,怎么了?”许母靠在床头,担忧地看着他,“跟小裴吵架了?”
“没有,妈。”许清衍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挤出一个笑容,“他公司有急事,先回去了。”
许母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手:“小裴是个好孩子,就是看着有点心事重。你们年轻人啊,有话好好说,别藏着掖着。”
许清衍点点头,拿起苹果削着,刀刃却几次差点划到手指。母亲不知道,他和裴聿辰之间,从来都不是“有话好好说”就能解决的。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他不敢触碰的过往,也是裴聿辰不愿坦露的秘密。
接下来的两天,裴聿辰没再出现。
没有早餐,没有探视,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仿佛前几天那个围着病房打转的身影,只是许清衍的一场幻觉。
许清衍嘴上说着“这样最好”,心里却空落落的。他刻意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给母亲喂饭、按摩、盯着输液瓶,可只要一闲下来,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向病房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周三下午,护工临时请假,许清衍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母亲要喝水,刚转身去倒,床头的呼叫铃又响了,是护士来换药。他手忙脚乱地扶着母亲坐起来,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也溅湿了他的裤腿。
狼狈之际,病房门被推开,裴聿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食盒,看到里面的景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来吧。”他快步走进来,接过护士手里的药盘,动作熟练地帮母亲固定好针头,又转身拿了抹布蹲下去擦地,“怎么不让护工来?”
“她请假了。”许清衍别过脸,语气生硬,“这里不用你,你走吧。”
裴聿辰擦地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眼底带着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清衍,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许清衍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按协议来,不是很好吗?”
“不好。”裴聿辰站起身,声音沙哑,“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许清衍的声音有些发颤,“裴聿辰,你到底把我当什么?需要的时候拿来用,不需要的时候就藏着掖着?你那些‘不能说的事’,是不是怕我知道了,就不配合你这场‘床伴游戏’了?”
“不是的!”裴聿辰急忙解释,“那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那就别说了。”许清衍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他,眼底带着失望,“我不想知道了。我们本来就不该有这么多牵扯,现在这样,正好。”
他以为自己话说得够狠,足以推开裴聿辰,可看到对方眼底的受伤时,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再次推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挑衅,径直走到裴聿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聿辰,我找了你好几天,原来你在这里。”
裴聿辰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甩开她的手:“林薇薇?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躲在这里陪别的男人?”林薇薇的目光落在许清衍身上,带着审视和轻蔑,“这位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许清衍的心脏猛地一沉。
林薇薇……这个名字,他在那条旧闻里看到过——那个和裴聿辰深夜同回公寓的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