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走后，病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聿辰站在原地，看着许清衍挺直的背影，喉咙发紧，那些解释的话堵在胸口，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那张照片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看得见摸得着，却难以逾越。

许清衍始终没有回头，只是握着母亲的手，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吹不散病房里的死寂。许母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心疼，却也没再多问。

良久，许清衍才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裴总，”他刻意用了疏离的称呼，“请你离开吧，我妈需要休息。”

“清衍……”裴聿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听我解释，那张照片是……”

“不必了。”许清衍打断他，语气平淡，“是不是误会，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做出“请”的手势：“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项目那边，我会让助理跟你对接后续事宜，我们……不必再见面了。”

“清衍！”裴聿辰上前一步，想抓住他的手，却被许清衍避开。

“别碰我。”许清衍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裴聿辰，你走吧。就当……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不仅刺穿了裴聿辰的心，也刺穿了许清衍自己伪装的平静。他别过脸，不敢看裴聿辰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在对方的目光里瞬间崩塌。

裴聿辰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苦，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许清衍这次是认真的。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许清衍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那背影落寞而沉重，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许清衍靠在门板上，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清衍……”许母的声音带着哽咽。

许清衍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许母帮他擦去眼泪，叹了口气，“要是委屈，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许清衍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妈。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可心里的疼，却像潮水般涌来，一波盖过一波。那些相处的片段，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小心翼翼的心动，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该打破规则，不该动心，不该相信裴聿辰那些看似真诚的温柔。

接下来的日子，许清衍彻底投入到照顾母亲和工作中，把自己逼得像个陀螺，不敢有片刻的停歇，生怕一停下来，那些关于裴聿辰的记忆就会汹涌而来。

他换了手机号，让助理把所有与裴聿辰相关的邮件和消息都过滤掉，甚至开始着手准备更换项目负责人，彻底斩断和裴氏集团的联系。

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好转，看着他日渐消瘦的样子，心疼不已，却也知道他心里的坎需要自己迈过去，只能默默地给他加油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