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许清衍办理完出院手续，正扶着母亲往门口走，手机响了。是项目助理打来的。

“许总，裴氏那边刚才发来了最终确认函，项目所有细节都没问题，可以启动了。”助理的声音带着轻松，“对了，裴总让我跟您说一句，祝您母亲早日康复。”

许清衍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淡淡道：“知道了，让团队按计划推进。”

挂了电话，母亲看了他一眼，轻声问：“是小裴那边的事？”

“嗯，项目定了。”许清衍避开她的目光，扶着她上了出租车，“以后我们跟他，就只有工作上的联系了。”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项目启动得很顺利，许清衍刻意避开了所有需要和裴聿辰面对面沟通的场合，所有对接都通过助理完成。偶尔在公司走廊听到同事议论“裴总最近状态很差，开会时总走神”，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开，仿佛听到的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消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刻意的冷漠背后，藏着怎样汹涌的情绪。晚上加班到深夜，看着窗外万家灯火，他会想起裴聿辰在医院走廊给她披外套的样子；吃到味道寡淡的外卖，会想起他煲的那锅排骨玉米汤；甚至看到办公桌上那盆绿萝，都会想起他手指拂过叶片时的专注。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记忆，总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提醒着他那段短暂却深刻的交集。

深秋的一个周末，许清衍陪母亲去公园散步。老太太最近精神好了很多，拉着他说东说西，说到高兴处，忽然指着不远处的长椅：“你看那小伙子，长得真精神，跟小裴有点像。”

许清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长椅上坐着的人，不是裴聿辰又是谁？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剪短了些，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瘦，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许清衍下意识地想拉着母亲躲开，可已经晚了。裴聿辰也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清衍。”裴聿辰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在他和许母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许清衍身上，“阿姨也在。”

“小裴啊。”许母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你瘦了不少啊。”

“最近有点忙。”裴聿辰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许清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们也来散步？”

“是啊，刚出院，出来透透气。”许母拉着许清衍的手，往他身边推了推，“清衍，你跟小裴聊会儿，我去那边看看广场舞。”

许清衍想阻止，母亲却给了他一个“好好聊聊”的眼神，转身快步走开了。

公园里瞬间只剩下他和裴聿辰，气氛有些尴尬。

“你……还好吗？”裴聿辰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挺好的。”许清衍移开目光，看着远处的湖面，“项目进展顺利，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