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初雪过后，整座城市都裹上了一层薄白，空气冷得像冰。

许清衍裹紧了围巾，站在公司楼下等车。项目进入收尾阶段，他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半个月，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清衍，今天降温，记得多穿点。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暖手宝，小裴托人送来了，说是新款，加热快还安全。”

许清衍的指尖顿了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自从公园那次见面后，裴聿辰没再联系过他，却总以各种“顺路”的名义，让助理送来些东西——母亲念叨过的进口钙片，他随口提过的限量版设计杂志，甚至连家里的暖气不热，第二天就有师傅上门检修，说是“裴总朋友的公司搞活动，免费维护”。

他嘴上说着“不用”，却没真正拒绝过。那些细微的关心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渗透进他冰封的心里，融化着坚硬的外壳。

车来了，许清衍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又亮了一下，是项目组的群消息：“紧急通知：今晚八点，陆氏总部召开最终验收会，裴总亲自出席，请各位负责人准时参加。”

许清衍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本打算让助理代为参加，可“裴总亲自出席”几个字，让他犹豫了。

验收会在陆氏总部顶楼的会议室举行。许清衍到的时候，裴聿辰已经坐在主位上了，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西装，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清瘦，却也更添了几分清冷的俊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像两只小心翼翼的刺猬，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项目的各项指标都远超预期。裴聿辰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几个问题，语气专业而疏离，完全看不出私下里的纠葛。

直到最后，他合上文件夹，目光落在许清衍身上：“许经理团队这次做得很好，辛苦了。陆氏准备了庆功宴，今晚八点，在顶楼旋转餐厅，希望各位赏光。”

这是工作性质的邀约，许清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点头应下。

庆功宴的气氛很热烈，觥筹交错间，不少人向许清衍敬酒。他酒量本就一般，几杯红酒下肚，头便有些发晕。正想找个借口躲出去透透气，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别喝了。”裴聿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帮你挡着。”

没等许清衍反应过来，裴聿辰已经拿起他面前的酒杯，对着众人笑了笑：“许经理胃不好，这杯我替他喝了。”

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有人打趣：“裴总这是护着许经理呢？”

裴聿辰没否认，只是笑着看了许清衍一眼，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蜜糖，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许清衍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别过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宴会过半，许清衍终于找到机会溜到露台。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

“冷吗？”

裴聿辰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许清衍回过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外套，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还好。”许清衍移开目光。

裴聿辰走过来，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脖颈，激起一阵战栗。“晚上风大，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