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悦心转向刘真蕙,刘真蕙一样惊讶的摇头,不解说:“你要钱做什么?”
刘悦心浑身乱战,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和风雨,自语说:“我要去樊县找阿帅,去他家找他,现在就走。”
刘悦心从邱峰那里凑够了打车去樊县的钱,义无反顾的冲进黑暗的雨幕,很快不见了。我和刘真蕙站在楼梯口,良久。
隔了一天,刘悦心背着书包平静的回来,说笑,吃饭,学习,和从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晚间,见同学散尽,刘真蕙小心翼翼的问刘悦心到底怎么了?
刘悦心忽然流泪,苦笑说:“他不肯见我,再也不愿看到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不明白在这场失恋中谁是被抛弃的,谁是该被安慰的那个。
第二天,刘悦心因病回家了,毕竟淋着大雨奔波整夜,加上心情的极度磨折,谁都会受不了。稍晚,雨水暂歇,两周没有回家的刘真蕙也走了。
又过了几天,准考证发下来,离校的同学陆续回校,但因为周末即将举行中考,且省高是第一考场,所以大家拿到证件后全都在当天回家了,彻底的。
我也想到了回家,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就被击毙了。就在我以为教室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过半的同学忽然又回来了,包括刘真蕙刘悦心马小舟和朱小娜。大家的原因出奇的一致:在家好好学习根本就是梦话。
自从得知自己和刘真蕙分在一个考场且位置临近后,刘悦心的心情从谷底直飞冲天,一扫连日的惆怅,走路都呼呼带风。
说不羡慕是骗人,听刘悦心口沫横飞的同刘真蕙演练打小抄的手势和口令,我仰天长叹苍天不公。尤其在刘悦心找我借用那火柴盒大小的镜子作为传递答案的介质时,我咬牙忍痛递上,就像唐三藏恐避人参果时转身摆手说拿走拿走赶紧拿走。刘悦心见状大笑,笑容来自灵魂。
随着暑假的到来,高一高二学生齐齐离开,加上绝大多数应届生选择回家备考,校园各处都异常安静。为了安全和方便管理,教务处把留下的学生集中安排至正规宿舍楼住宿,因为刘真蕙和三号楼的宿舍管理员很熟,所以,托阿真的福,我和刘悦心朱小娜也都得到了住单间的优待。
在搬去三号楼的那天下午,我回教室取书,看到马小舟坐在桌前盯着一堆撕碎的信纸和照片发呆。我站了一回,默默离开。如果我知道那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我想我会跟他说声再见。
当看到刘真蕙全家来到学校陪考的时候,我发自内心哇了一声。没错,全家,父母和弟弟都来了。一家人抛下圈里的猪和棚里的鸡鸭,赶来陪伴刘真蕙面对人生的再次大考。
其他同学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多半都有家人来送吃喝,听见刘悦心妈妈和朱小娜爸爸到来,我轻轻把宿舍门关上了。
早上去洗漱间洗脸,看到好几个妈妈在忙碌,有的刷饭盒有的洗衣服有的涮拖把,有的在帮女儿挤牙膏。我用力揉搓着脸上的香皂泡泡,忽然想到一句歌词: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洗漱完毕端着脸盆回来,遇见刘真蕙的弟弟坐在门口看漫画,问他姐姐呢?弟弟一面翻看漫画一面认真的说姐姐在睡觉妈妈在削水果爸爸坐车去买姐姐想吃的豆浆油条。我点头离开,感慨果然人比人得死,这一块块璀璨夺目的宝宝们到底还让不让人活啦?
晚上,熄灯后,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满目繁星,记起去年此时,格格和我也是住校备考,格格妈骑着自行车顶着烈日往返十几公里跑来给我们送饭,那是我第一次品尝糖醋肉和松子玉米的味道,对了,还有荔枝,真的好好吃。思及此,忽觉自己也不是那么凄凉,一路走来,似乎不断有人在赠与我好好活着的勇气。
高考首日的到来,意味着高四生活的正式结束,不管是龙肝凤髓还是葱花芫荽自此将各奔东西。可这种结束只是一段时光的过去,迎接我们的并不是童话故事里完满的结局。很遗憾,我们都没能如愿。可我想说的是,我们真的很努力了。
许多年过去,每当我回忆学生时代,脑中首先想起的永远都是这十个月的高四点滴,也许是因为它太苦,也许是因为它太孤独,也许是因为在最苦最孤独的时候我曾付出所有去争取。因为我努力过,所以从不曾后悔,因为不曾辜负那段时光,所以倍感珍贵。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良师益友,感谢你们曾经陪我走过黑暗迎接光明,在我灰暗的人生撒下繁星,照我一路勇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