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坚定地选择他,没有人不顾一切偏爱他,没有人把他看得比前途、比家世、比所有光鲜荣耀都重要。
他孤单太久,自卑太久,隐忍太久,早就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早就不相信自己会被人真心珍视。
可顾骁的偏爱太过炽热,太过直白,太过毫无保留,让他冰封已久的心,一点点融化,一点点动摇。
理智不断告诉他要推开,要远离,要及时止损。
可内心深处,却无比渴望靠近,渴望被拥抱,渴望不用再独自躲藏,不用再独自害怕,不用一个人熬过所有孤单难熬的日夜。
他贴着冰冷墙面,身体微微颤抖,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往前一步,是禁忌爱恋,是未知风险,是满目荆棘,是有可能一无所有的未来。
后退一步,是安稳平静,是高考前程,是互不打扰,是一辈子深藏心底的遗憾。
顾骁静静看着他挣扎无助的模样,没有逼迫,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他愿意等,等到宋屿鼓起勇气,等到心结慢慢解开,等到高考落幕,等到年少所有遗憾,都有圆满归宿。
夜色越来越浓,晚风穿过窗户轻轻吹拂,带着深秋微凉的寒意。
狭小墙角之间,心事翻涌不休。旧怨未解,爱意汹涌,现实残酷,青春仓促。
他们被困在无人知晓的黄昏角落,被秘密束缚,被心意牵绊,被现实阻隔。明明互相深爱,却不敢坦然相爱;明明彼此牵挂,却只能互相拉扯。
高考日渐逼近,离别步步靠近,青春转瞬即逝。
这一次,宋屿再也没有可以躲避的角落,再也没有抽身离开的退路。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这场漫长又酸涩的年少爱恋里,一步步沦陷,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冰冷的雨水疯狂冲刷着整栋房楼,嘈杂刺耳的雨声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也将两人所有争执、委屈与难堪,都牢牢锁在这间空旷孤寂的房子里。
顾骁紧紧抱着挣扎不止的少年,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宋屿揉进自己骨血之中。他低头贴着宋屿耳畔,呼吸紊乱滚烫,语气低沉又沙哑,听不出半分真实情绪,温柔得近乎虚假。
“别想了,跟我走。”
没有凶狠逼迫,没有强硬呵斥,只有看似妥协、满是心疼的安抚,轻易就卸下了宋屿所有防备。
长久以来的误会对峙,日夜不休的躲避拉扯,刚刚崩溃大哭的嘶吼委屈,让他早已身心俱疲。他太累了,不想再互相猜忌,不想再小心翼翼躲藏,不想再背着莫须有的罪名,日复一日承受无端怨恨。
眼前顾骁温柔的怀抱,成了他紧绷许久唯一可以依靠的归宿。
宋屿不再拼命挣扎,身体渐渐软化下来,眼眶通红,浑身轻轻颤抖,隐忍多年的心酸尽数流露。他以为这场僵持终于迎来和解,以为顾骁听懂了自己的辩解,明白了自己多年沉默的无奈与清白。
他从未察觉,顾骁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笃定。
这场暴雨,这场争吵,这场崩溃相拥,从来都不是意外失控。
从放学堵门对峙,到情绪步步逼迫,再到暴雨引燃所有矛盾,一步步引宋屿情绪崩溃、卸下防备,全都是顾骁早就想好的计划。他太了解宋屿心软善良,太清楚他不善争执,更明白只要自己露出温柔姿态,受尽委屈的少年就一定会乖乖顺从。
大雨越下越急,狂风拍打窗户,天色昏暗彻底,整座校园渐渐安静下来,放学人流早已散去,再也没有人会路过这间教室撞见他们。
顾骁轻轻安抚着怀里颤抖的人,动作温柔细腻,耐心顺着他的后背,低声说着安抚的话语,一点点抚平宋屿慌乱破碎的心。
“外面雨太大,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没有别人,只有我们,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打扰。”
简单几句话,便让本就无依无靠的宋屿彻底放下警惕。
他孤身一人,没有家人庇护,暴雨夜晚独自往返本就危险,再加上心绪混乱,根本没有多余力气思考分辨真假温柔。
少年茫然又脆弱,顺着顾骁牵引的力道,乖乖跟着他走出空旷教室。
冰冷雨水扑面而来,潮湿冷风席卷全身,顾骁自然地将他护在身旁,撑开雨伞牢牢遮住两人,姿态体贴周到,温柔体贴得无可挑剔。
一路沉默无言,只有连绵不断的暴雨声响。
宋屿低着头,满心酸涩委屈,以为这场年少纠葛终于迎来转机,以为误会即将解开,以为彼此终于不用再互相折磨。
他全然不知,自己踏入的不是和解温柔,是一座困住身心、再也难以脱身的囚笼。
偏僻隐秘的私人别墅远离喧嚣闹市,安静奢华,与世隔绝,没有熟人,没有流言,没有老师同学,没有世俗束缚。
一踏入这里,他就彻底落入顾骁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被暴雨困住,被爱意囚禁,再也无法轻易逃离。
骤雨不停,情深难辨,假意温柔,一生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