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来那晚,”秦时烨继续说,声音很轻,“我看见你推门进来,脑子空白了三秒。然后想,完了,我还没准备好。该给你调什么酒?该说什么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奇怪?”
“后来你点了荔枝气泡水,我给你加了青柠和薄荷,取名‘月光敲门’。因为你喝第一口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真的像月光敲开了门。”
阮杏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那些饮料……你每次给我调的,都不一样。”
“嗯。”秦时烨笑了,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得意,“每次都有暗号。”
“什么暗号?”
秦时烨拿出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第一次,‘月光敲门’。你那晚唱了《路过人间》,里面有句歌词是‘路过人间,也才几十年’,我就在饮料里加了荔枝——‘离枝’,谐音‘离世’。很蠢的谐音梗,但我想着,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会不会觉得我幼稚。”
阮杏愣住。
“第二次,你带姜书舒来,她哭得很伤心。我给你调了杯‘仲夏夜之梦’,基酒用了蜜桃利口酒,因为你说过最喜欢夏天。那杯的暗号是莎士比亚的‘真爱无坦途’,但你没发现。”
“第三次,你一个人来,心情不好。我调了‘小太阳’,杯沿插了小太阳柠檬片。暗号是你原创歌里那句‘我是你的小太阳,只为你发光’。”
“第四次……”
“别说了。”阮杏打断他,眼泪汹涌而出,“秦时烨,你暗恋得也太……太笨了。”
真的太笨了。
笨到开一家酒吧等她来。
笨到记住她所有喜好。
笨到在每杯饮料里藏只有自己懂的暗号。
笨到用三年时间,做这些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的事。
秦时烨看着她哭花的脸,很轻地笑了。
“是挺笨的。”他说,“但没办法,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会变笨。”
阮杏哭得更凶了。
她想起自己曾怀疑他只是温柔惯了,想起自己觉得他情史丰富,想起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猜测。
原来她一直,都低估了这份喜欢的重量。
“那现在呢?”她抽噎着问,“现在告诉我这些,你想要什么?”
秦时烨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温柔。
“我什么都不要。”他说,“阮杏,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告诉你,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你值得被一个人这样喜欢。至于你的回应,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阮杏哭着说。
“真的不重要。”秦时烨伸手,很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泪,“你现在知道了,就够了。至于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慢慢决定。我可以等,反正也等了三年了,不差这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
阮杏怔怔地看着他。
他眼里的温柔像深海,几乎要将她淹没。
“秦时烨。”她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
“嗯。”
“我……”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哽住了。
秦时烨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着急。”他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你今晚哭太多了,眼睛会肿。”
他站起来,去拿车钥匙。
阮杏坐在高脚凳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这个在吧台后站了三年、等了她三年的男人。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喜欢着,是这样的感觉。
像泡在温水里,又酸又甜,又想哭又想笑。
原来月光真的会敲门。
原来太阳,真的会为一个人停留。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用三年时间,酿一杯叫“喜欢”的酒,等她来尝。
阮杏低下头,看着吧台上那个旧旧的牛皮笔记本,看着里面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字。
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秦时烨。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等我三年。
那接下来的日子,换我来走向你。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