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没有擦,只是抬起头,看向舞台侧边。
季知然放下相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一步一步,走到舞台中央,走到她身边。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温柔的光晕。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眼睛很红,可嘴角扬着,露出那颗小虎牙,右颊的酒窝浅浅陷下去。
“沈老师,”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点哽咽,却清晰无比,“新书发布会,能借个地方吗?”
沈知韫看着他,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可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小虎牙,右颊那个梨涡深深浅浅。
“借什么?”她问,声音带着哭腔。
“借你的舞台,”季知然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单膝跪地,“求个婚。”
台下瞬间炸了。
尖叫声,口哨声,掌声,混成一片。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要晃瞎人眼。
沈知韫愣住了。她看着季知然,看着那个单膝跪在她面前的男人,看着他手里那枚简单的铂金素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的紧张、期待、和毫不掩饰的爱意。
然后,她笑了。是那种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泪的,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
“季知然,”她说,声音哽咽,却清晰得能让每个人都听见,“你这个求婚……也太突然了吧?”
“突然吗?”季知然挑眉,笑了,“我准备了二十五年,还突然?”
台下哄笑。
沈知韫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抬手擦掉,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
“戴上。”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季知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是那种如释重负的,带着泪的,温柔得能将人溺毙的笑。
他拿起戒指,很轻、很稳地,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喊“亲一个”,有人喊“祝福”,有人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季知然站起来,伸手把沈知韫拉进怀里,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是轻如羽毛的吻,不是一触即分的吻。
是滚烫的,急切的,带着二十五年等待的,带着眼泪的咸涩,也带着终于得偿所愿的狂喜的吻。
闪光灯疯狂闪烁,掌声雷动,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可沈知韫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季知然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只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属于相机的金属和皮革气味。
她只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唇,和他紧紧搂着她的、微微发抖的手臂。
许久,季知然松开她。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很红,可眼神亮得惊人。他伸手,很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然后转身,对着台下,笑了。
“抱歉,”他说,声音还带着点喘,可笑容灿烂得耀眼,“抢了沈老师的风头。”
台下哄笑。
季知然牵起沈知韫的手,十指相扣,举起来,让那枚戒指在聚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重新介绍一下,”他说,看着台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是季知然,摄影师。也是沈知韫的青梅竹马,男朋友,未婚夫,未来的丈夫。”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沈知韫,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来。
“和她一生的对手,与爱人。”
沈知韫的眼泪又涌出来。她看着他,看着这个认识了二十五年、吵了二十五年、也互相喜欢了二十五年的男人,然后笑了。
是那种带着泪的,却幸福得快要飞起来的笑。
她拿起话筒,看着台下,声音哽咽,却清晰无比:
“这本书,《青梅戏竹马》,献给我一生的对手与爱人,季知然先生。”
她翻开扉页,对着镜头,念出那行她写了三天、改了十七遍的文字:
“谢谢你用二十五年时间,教会我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虽然你很烦,但我还是想和你过一辈子’。”
台下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季知然在台上紧紧握着她的手,手指微微发抖,眼眶红得厉害,可嘴角一直扬着,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小孩。
发布会结束后,两人逃也似的离开了图书馆。
季知然开车,沈知韫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捧着读者送的花束。车窗外的杭州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流动的光带。
“去哪儿?”沈知韫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铂金,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回家。”季知然说,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我们的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