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药治标不治本,头几天还管些用,何承一天能“清醒”两个时辰左右。
不过他的清醒倒不如不清醒。
一睁眼就骂赵氏妖女要亲手杀了她。
何县长和老夫人一听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赵氏关到另一个院子里。
不过二老也很快意识到赵氏是冤枉,因为何承开始无差别攻击,大骂他们老妖怪怎么还没死。二老一听当场晕厥,到后面心里承受不住只得泪眼婆娑地四处求助。
至今不敢趁何承醒着时踏入他院内半步。
敛松玉没吭声,抬眼果然看到他们二老刚闻讯赶来,临门一脚却又缩了回去,在门外探头。
何承被捆在地上,他受魇妖侵袭严重,清醒时间越来越短,经此一遭,精神基本耗尽,再次陷入沉睡。一时间院里陡然安静下来。
老夫人这才敢冒出来,踉踉跄跄去瞧躺地上的宝贝儿子,“儿啊、儿啊……你怎么样了……”
终究是心疼何承,老夫人走几步便埋怨花钱请来的仙师办事欠妥。
两位老人奔向何承,乐清也往那边看——何承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他周身缠绕的灵力在黑夜里幽幽泛着光。
乐清盯了一瞬,暗叫不好,那灵绳中掺杂了少许黑色。
再仔细看。
躺在地上的何承不知何时浑身正散发黑气,愈发明显,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蓄势待发,欲破土而出。
“别靠近他!”
乐清喊出来的一刹那,只听“嘣”的一声巨响,绑在何承身上的灵绳瞬间撑裂,黑气扩散,带来巨大的冲击力。
“轰——”
乐清虽眼疾手快地拉住愣在原地的两位老人趴下,不免仍受到一点波及,一时间被震得头晕眼花。
好在紧急情况下有灵力护体,不至于太糟,她身下护着的两人头脑尚不清醒,但问题不大。
何承体内暴涨的黑气一震,几乎将院子里的人都震倒了,在地上发出细细的哀吟声。
下意识地,敛松玉去哪了?
目光所不及之处,此人必作妖。
乐清忍着眩晕吃力地环顾四周,并没有捕捉到任何白色身影。
反而看到了何承整个人黑气缭绕地直立起来,他垂着头,冲天的黑气从他身上冒出,似乎还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猛然抬头,睁开嗜血的眼睛,朝乐清冲来。
乐清一下就明白了敛松玉作的何妖,他还是想借刀杀人,趁此干掉她。何承身上的异样敛松玉不可能没察觉,他假装疏忽,然后在黑气轰击的那一刻倒下,这样就成功对乐师妹遭妖怪突然袭击死亡有了说辞。
就算门派里有人对乐清这段死亡回放有异议,顶多惩罚敛松玉掉以轻心,罚他面壁思过一月,谁还会记得她这个小透明?
想到这里,乐清气得胸口闷痛,几欲吐血。
卑鄙小人敛松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等她思考多会儿,前方何承怒叫一声,只见他体型由黑烟裹着增大了一圈,那双手臂也延长了一倍,何承对那一巴掌心有怨气,如今得了妖力的滋补,伸着长手臂先逮着她一个人追。
乐清一边骂一边躲,她身手不佳,好几次皮肉都擦着黑长的指甲过去,衣服被刮得像乞丐装,一条条零散的布料垂在上面。
她大口喘气,不断躲避,何承攻势太猛根本不是她能应对得了的,何况他单方面压制,光跑都能给她跑力竭了。
她知道现在为了保命应该大声求一求敛松玉,说点好听的,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放弃了杀她的念头。
可乐清转念一想,嗤笑嘲讽,求他他会心软?怕是说什么都不会转变他的心意。
可能是身体疲惫的原因,乐清悲从中来,想了好几种方法,其结果都像石子抛入平静湖面引起的片刻波澜。
正在她思想萎靡之际,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在脑中提醒,帮她驱散了敛松玉设置的藏身迷雾,带她锁定了敛松玉的方位。
黑暗之中,久久不见的身影逐渐显形,皎白的月光洒下像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光。敛松玉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远远地坐在墙头观察她。
他的眼睛奇亮,狼一样反射着光。
那双眼睛简直比月还亮,乐清一下就看到了。
对视不过瞬息,乐清沿着他的方向伸手,嘶喊,“师兄!你说遇到问题让我喊你的。”
快速逃命的过程中最忌心思在别的地方,心一乱,重心就不稳了,“嘭”她绊趴在地上。
紧接着近在咫尺的何承扑到她身上,伸出利爪。她感到脖间一紧,被牢牢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