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是没有感情的。
在那一刻无论听到“师兄”还是“混账”效果都一样。
但或许夹杂了乐清对生的渴望,又或许他从中听出了乐清对他这种行径的斥责。
那声“师兄”沿他的耳朵涌向四肢,让敛松玉体会到了呼吸一滞的感觉。
……
乐清额头青筋暴起,窒息感席卷全身,那双手死命钳住她的脖子无论如何都推不动。
她脑中开始走马灯,或许是受异世界的影响,浮现的全是敛松玉的脸。
乐清:“……”
正想干脆死了算了。
忽然间,眼前白光一闪,脖子上那道力消失了,一袭白衣旋风似的直接踢中何承下巴,何承受力向后飞起,随后大量的空气涌进喉咙,乐清翻身伏在地上剧烈咳嗽。
是敛松玉。
他衣摆翻飞在空中像绽开的白牡丹,凌厉的风一阵阵划过。魇妖此时附在何承体内,而非魇妖本体,不能拿剑杀了,只能想办法先把妖逼出来。
魇妖附在何承身上,他们就是一个整体。何承受伤,寄生在他身体内的魇妖也不会好过,严重的话还能损失百年妖力。
敛松玉当然不会在魇妖没出来之前杀它。
魇妖也不是吃素的,它不出去敛松玉就不敢动它,受点伤无所谓,只要命还在再过百年又是一方大妖。它巧妙放大何承情绪,何承的怒吼声比以往高了一倍。
只要不是致命伤,魇妖都不在乎,黑气在何承周身愈发浓郁,有条黑气丝带一般紧紧缠绕在何承断掉的右手上,固定住,从右手延伸出来的枯爪更加尖锐。
稍稍一伸手,利如刀锋的指甲便能在敛松玉胸膛上划出一道血痕。
乐清看得阵阵心惊,忙退到安全区,路遇在地上悠悠转醒的何县长和老夫人,两个人看到请来的仙长和儿子打起来了,又差点受不了晕过去。
乐清安慰老人放宽心,拖着他俩往旁边挪。“放心师兄不会伤大公子的。”敛松玉人虽疯,这点还是认得清的。
可魇妖不一样,对敛松玉出手招招致命。
“呲啦”
黑爪沿何承背后又长出一只,直刺敛松玉心脏,敛松玉正应付另外两只黑爪的袭击,无暇顾及,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那只手已近在眼前,敛松玉侧身躲过致命一击,擦身而过。
他胸口到左臂立即横出一道血迹。
撕破的白衣下,血肉绽开。
可想而知,如果敛松玉没躲过,此时黑爪上必然握着一颗血淋淋跳动的心脏。
敛松玉左半边吃痛,顿时卸了力。
何承拿准时机转身用其中一只黑手使力将他左臂拧下来,同时搞偷袭的那只手刺向他的脖颈。
就在乐清激动以为一代“魔王”就此陨落时,敛松玉眸中寒光一闪。
——他的虚弱是装的。
原本受伤抬不起来的左臂充满力量地活了,释放淡蓝色的灵力沿空中划了半圈,将蠢蠢欲动的黑手一并裹了去。
轻轻一拉,何承瞪着震惊的双眼被拉到敛松玉跟前。
敛松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看着他体内的魇妖。
魇妖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和何承的反映一致,它瞳孔颤抖地看向敛松玉的左手,一动不动,就连缭绕的黑气也暂停了。
敛松玉无声一笑,用手指沾了点胸口上的血迹,点在他额头。
殷红的血渗入何承皮肤里,凄厉的惨叫声从他体内发出。
何承仰面跪地,大量黑烟在他七窍里升起。
是敛松玉用他的血把魇妖逼出来了。
何承一下被抽了气力,软趴趴倒在地上。
黑烟在它头顶上方盘绕翻涌,颇为焦躁。“你是谁?你为何会有这种力量?”
乐清竖起耳朵,我靠有八卦。
黑烟:“你是不是……”
敛松玉不答,袖口中摸出一方木盒截断魇妖话语。
这种木盒是风玄门特制的捉妖器,通体棕红色,盖子上刻有莲花标识——是风玄门的门徽。
顷刻间敛松玉便把魇妖收进锁妖器。
徒留乐清失望地想,真是一点透露的机会都不给。
夜晚秋风萧瑟,敛松玉盖好锁妖器,踩着落叶到乐清跟前。
“他伤你不严重吧?”地面上黑烟几近散尽,他纯白的衣服上反射着月光,也映衬着胸口处那一道鲜亮的红色。
乐清能感受到他的眼神在扫视她的全身,最后停留在她脖子上。
敛松玉抿着嘴不出声,他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双眼。
乐清很不争气地愣了,“不、不严重……”
!
美色误人啊,乐清连忙拉回理智,甩了甩脑子给系统设置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发布警告!
尤其是面对敛松玉这等货色。
把她从发狂的是何承手里救下她是因为他良心发作?
想什么呢,乐清在最后一刻和敛松玉对视,即代表敛松玉不能再袖手旁观。
乐清拍拍脸颊,可不能忘了他本质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那便好。”乐清一门心思压下邪念,没注意到敛松玉有气无力的声音,忽然间一丝血腥味扑鼻而来,敛松玉脱力身体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