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吓了一跳,这才看见敛松玉面容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她上前一步扶住他,敛松玉本人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有些支撑不住,于是随着敛松玉下滑的身体一同跪了下来。
敛松玉头歪在乐清肩颈,温凉的发丝散进衣领。
“?你怎么了。”
敛松玉似是撑着一口气,“我失了血又耗了些灵力,有点体力不支,将我扶到房里休息片刻就好。”
看他面色惨白,好歹是因为把她从魇妖手底救出导致的,乐清恩怨分明:“灵力?那我为你输送些。”
敛松玉按下她的手,“不必了,我休息会儿,麻烦师妹了。”说完彻底不动了,乐清怎么晃也没醒。
不是吧,你就这样睡了,有考虑过我怎么把你弄起来吗?
院子里闹哄哄的人声匆匆离去,何承倒下后,老夫人见他眼底的青黑不见了,还迷迷糊糊半睁眼喊她娘,心下激动万分,忙叫人扶大公子回屋再叫大夫。
还是赵氏在嘈杂之中注意到长跪银杏树下起不来的二人,特意给他们安排到了一间房。
大夫赶来还需要些时间,敛松玉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需要先帮他身上那件血衣脱掉,然后在伤口上撒点愈合灵药。
乐清扶他起身,一层层剥除外衣,这个时候切忌把他当成一位成年男子,只是在剥橘子而已。
嗯,对,橘子。乐清吞了吞口水。
可当她的手指隔着里衣触碰到柔软的皮肤时,乐清实在绷不住了,指尖触感紧实有弹性,根本就当不了橘子!
随后,“啪”鼻血毫无征兆流出,滴在将脱未脱的衣服上。
……血花晕染,开得甚艳。
乐清瞅着那滴血,思维短暂地丧失一秒。
一秒后她擦干鼻子上剩余血迹,仰着头脱掉那件衣服准备毁尸灭迹。
里衣脱得格外顺手,乐清轻轻一拉手肘便配合地出来了,就是感觉到敛松玉的触感不似方才那样软了,仿佛绷紧了身体。
一抬头,空中无声地飘过六个点。
敛松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
乐清举着药瓶心虚解释:“我给……给你上药……”
如果前一秒是由于做贼心虚,那这一秒乐清是震惊所看到的。
只见横在敛松玉胸口那道伤口正迅速愈合,一眨眼的时间,那里完好如初,一点疤痕都不剩。
乐清还未遇到这等怪事,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是进是退。
尴尬之气在屋内蔓延。
敛松玉半咳一声陇上衣服,抬起手轻轻抽走了乐清拿着的药瓶。
温凉的手指有意或无意地拂过她的手。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手指传遍全身。
这种酥麻而陌生的感觉提醒了乐清——
忘记这家伙手段了得、迷妹无数了,差点着了他的道……
乐清转移注意力。
她记忆里没有关于敛松玉受伤会自愈的事情,问道:“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敛松玉低头看了眼原先的伤口处,轻蹙起眉头,没回答乐清的问题,反而突兀地寻小匣子,“锁妖器呢?”
乐清递给他,“方才抬你进屋时它从你袖口中滑落,我便把它带着我身上了。”
锁妖器一旦合上,除主人外旁人轻易破不开,敛松玉不是担心它在这一块出岔子,而是另一种情况……
乐清见敛松玉神色不悦,也将注意力放在这方小盒子里。
蓝色灵力拉扯盒子两端,咔哒一声打开了它,红棕色的漆面映入眼帘,里面空空如也,感受不到任何妖力存在。
收的魇妖不见了。
敛松玉恢复平静,他将药瓶放在一边,“哗啦”从腰间抽出他那把玄色长剑。
乐清被他突然抽刀吓一跳,料他不是杀她的意思,又干笑两声。
“做个小试验。师妹不用紧张,”敛松玉抬眼看她,“我需要你取你胳膊上的一点血,但是取血的过程中你要闭上双眼,绝不能偷看,可以吗?”
他拿着剑冲乐清微笑,笑容疗人心愈。
“当然可以。”乐清答应了,闭眼递胳膊给他。
敛松玉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快,毕竟他不久前杀意外露还没来得及对她记忆消除。
不怕他趁她不备再做些什么吗?
怀着疑虑,他摊开温热的手掌心握上乐清的手腕,与此同时,乐清闭上眼睛,感觉到那只手好似在她手腕上紧了紧。
视觉暂时封闭后其余感官更加灵敏。
她听到敛松玉衣袖摩擦声,黑剑凌厉寒冷的剑气扑面而来,随后手臂一凉传来刺痛,刺痛处流淌出液体,向手肘滑去。
滴答滴答,滴在地面。
门窗都紧闭着,四周静得可怕,乐清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一下下击打胸口。
“描述下我对你做了什么。”敛松玉道。
“你……割破了我的胳膊。”乐清心想搞什么鬼但依旧听话回答。
“嗯。”敛松玉点头,点头的幅度随着手传到乐清那,然后他松开乐清的手腕,把剑插回鞘中,“可以睁眼了。”
乐清闻声睁眼,手臂上赫然一道血痕。
她看到敛松玉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听到他长嘶一声说:“这就奇怪了,我根本没有划破你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