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推动乐清,门哗啦一下被撞开了。
院子里一片红,数不清的人偶新娘身着嫁衣站在那里,甚至屋顶上也零落站了几个,她们脸上大多无表情但都灼灼地望向她。
五颗生魂熠熠,在她面前铺开。
且不说在长得一样的新娘里找到敛松玉,就连这五颗形态各异的生魂她都分辨不出。
如若金色那颗灵珠是属于官离的,蓝色的属于敛松玉——她想到官离使用过金色灵力而敛松玉的是淡蓝色,这很好认清,但特么的剩下四个都是差不多的蓝色!
乐清目光迟疑地在几颗灵珠上逡巡。
谢无看出了她的窘境,空气里无声散发嘲弄。
头顶上的阳光早已被厚厚的云遮盖,无风,一股阴冷气息深入骨髓。
“嘭!”站在屋顶上方的一只人偶新娘突然爆裂开来,啪嗒,几滴冰冷黏腻的液体溅到乐清脸上和身上,乐清抬手抹去,手指的猩红刺痛了她的眼。
“你……”
无形中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知道人偶里装的还有谁吗?是他们。”谢家的那些人。
“我就随机捏爆一个,你说哪一个会是他?”谢无冷漠地推开乐清,斜睨着她因为地面不平而摔在地面。
乐清捂着摔疼的屁股却找不到罪魁祸首。
经这一摔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内心怒火被点燃。
原主之前的恩怨是她鸠占鹊巢必须偿还的债,她认,但不代表她半分不作为任人欺负。
忍不了,乐清抓起地上凸起的石块往谢无那边掷去,她看不到谢无,只能有个大概方位。
随着石块触及到人身发出一声闷响,谢无盯着被砸中的膝盖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把上前拎起乐清,不断收缩的手掌好像在说“不自量力”。
乐清被揪在半空,缩紧的衣领勒得她喘不过气,她拍打谢无的拳头,但无济于事。
这人简直比敛松玉还神经,不玩阴招,直接发疯。
乐清拔出发簪戳在谢无手上,见没反应,她又变换角度不管不顾地划破衣领,“呲啦”谢无抓着那片衣领划破了。
乐清坠落在地,大量空气涌入喉咙,她剧烈地咳着,同时脖子上传来刺痛感,鲜血顺着被簪子擦伤的伤口往下流血。
谢无应该还没反应过来,那片衣料悬在半空中,还在谢无手中拿着。
乐清看了眼衣料的位置,手中握着发簪扑了上去,本以为多少会受到阻挡,可发簪插在他脖子上。
身下之人浑身一紧,“嗬嗬你,你竟敢嗬嗬……”簪子插得深,谢无好像直接被捅穿了喉咙,正死命地发出声音,随后他弯下腰,手徒劳地摸索在簪子周围想要止血。
他身体不再紧绷,全部肌肉松懈,摇摇晃晃砸在地上。
乐清也随着往下摔,压在他身上,一抬头便能看到那插着簪子的脖颈。
谢无好像还有些气息,微弱的胸膛起伏,血液也随之一股一股往外涌,乐清有点晕血了,待底下的人彻底不动了血液还是会从脖颈渗出冒出。
万籁俱寂,秋风无声地绕过庭院吹向别处。
握着簪子的手已经感受不到跳动的脉搏,乐清脑中空白,顺着他的脸去探鼻息。
阴冷的光打在乐清苍白的脸上,她指腹感受不到任何气息……这个人死了。
她瞪大眼睛,猛地从他身上弹开。
地上的小石子被她摩擦出声响,留下深深的痕迹。
死了……
乐清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怒火点燃了她一次却将她身体的燃料耗尽了。她面前仍空无一人,但她手上的鲜血醒目地提醒她——她杀人了,不远处正躺着一具新鲜的尸体。
她想麻痹自己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手抖。
“我、我做了什么?”
乐清瑟缩着后退,口中控制不住呢喃。她紧紧盯着谢无的方向有些不知所措,她手里滑腻的血液怎么也搓不掉,眼前不断重现血液从谢无脖子上涌出的画面。
她该去哪?她该怎么办?
茫然中一阵闷笑打破了寂静。
——从谢无的方向传来的。
乐清听到的第一反应不是她没杀死人的希望感,而是恐惧。
他变成厉鬼来找我索命了。
谢无笑声愈来愈大,庭院里回荡他疯狂的笑声。